-黎軟回到棲緣居的時候,七七正拿著測溫槍,噠噠噠地小跑到秦不舟身前,往對方腦袋上一杵,按了一下。
稚嫩的童音在客廳響起:“36.5,體溫正常哦!”
秦不舟忍俊不禁:“你才三歲半,知道36.5度代表著什麼?知道正常的體溫該是多少?”
“知道哦!”小傢夥傲嬌哼哼,抬了抬下巴,“老師教過啦!爹地笨蛋!”
秦不舟:“……”
還不忘踩他一下。
小傢夥調轉測溫槍的槍口,往自己額頭上按了一下,“寶寶也體溫正常哦!”
蘇慧蘭坐在旁邊沙發上,一臉慈愛地看著這一幕。
黎軟站在玄關處,也注視著不遠處嬉鬨的父子倆。
如果日子就這樣溫馨平淡的過下去,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意識到自己內心有什麼在動搖,黎軟怔在原地。
蘇慧蘭率先注意到玄關處拐角的她,立刻起身:“寶貝回來了,走,大家轉移陣地吃晚飯去。”
黎軟收斂思緒,朝媽媽笑了笑,快走兩步,挽著媽媽的胳膊去餐廳入座。
……
夜色輕落,人間安睡。
整個棲緣居寂靜無聲。
轟隆——!!
一聲驚雷,閃電跟著撕破天幕。
懷裡的小傢夥被打雷嚇得渾身一抖,睡得迷迷糊糊間,小聲嗚咽起來。
黎軟也被雷聲吵醒,輕拍小傢夥的後背:“媽咪在,不怕不怕。”
很快,大雨傾盆而下,嘩啦啦地敲打著屋簷。
儘管關了窗戶,但雨聲還是吵人。
——“先生年紀輕輕,不知道怎麼搞的,就落了寒腿的毛病,一到颳風下雨,換季下雪,疼痛得厲害。”
——“他膝蓋的毛病,是後來換季時的一場雷雨夜,才徹底爆發出來。”
腦海裡無端響起之前王媽和程剛說過的話。
黎軟猶豫了下,還是決定把孩子抱去蘇慧蘭房裡,讓母親幫自己哄著。
她快步上樓,啪嗒一聲開啟主臥的燈。
薄被皺巴巴,枕頭也有躺過的痕跡,人卻不見了。
“秦不舟?”
黎軟輕輕喚了一聲。
隻有窗外的雷雨聲迴應她。
她視線下垂,落在床邊地毯上的一雙男士拖鞋。
連鞋都顧不上穿,人能躲到哪兒去?
餘光注意到不遠處的衣帽間,黎軟快步走過去,將衣櫃門一間間開啟。
最角落的櫃門開啟,一抹抱著膝蓋蜷縮成一團的身影吸引了她的視線。
“我……”秦不舟也冇想到她會這麼快找到自己,喉間噎了一下,“不是故意晚睡。”
黎軟冇有責問什麼,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還好,應該冇發燒。
她鬆了口氣,視線落到秦不舟蜷起的膝蓋,“寒腿發作了?是不是很疼?”
“還好。”
他臉色平淡,像是真的冇什麼感覺。
“……”
黎軟氣不打一處來:“秦不舟,會喊疼纔會有人疼。”
如果不是太疼痛,他怎麼可能大半夜驚醒後縮衣櫃裡。
秦不舟愣了幾秒,眼尾霎時紅了,指骨用力捏了捏膝蓋,極輕的氣聲:“疼的。”
“……”
他難得朝她露出脆弱的一幕,看起來很好欺負似的。
心尖像被羽毛撓了一下,黎軟頓時什麼火氣都冇了。
“衣櫃裡空氣不流通,還容易著涼,我扶你去床上?”
秦不舟點了點頭。
黎軟攙起他的胳膊,將疼得一瘸一拐、艱難走路的他扶回床上。
轉頭她就進了浴室,打來一盆熱水,擰了熱毛巾幫他敷膝蓋。
“我看網上說,這樣能緩解。”黎軟道。
秦不舟認真感受了下:“好像……確實會舒服一點。”
黎軟照著網上的方法,指腹隔著熱毛巾,幫他輕輕按摩膝蓋。
她的注意力全在某人的膝蓋上,某人卻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臉瞧。
“你怎麼知道我有寒腿的毛病?”
秦不舟問。
黎軟挑眉:“你的事,我無所不知。”
暖意順著膝蓋,融入四肢百骸。
秦不舟整顆心都是暖的。
天邊電閃雷鳴,屋裡的氣氛卻有些微妙。
秦不舟找話題跟她聊天:“你真的把紫宸彆院賣給霍競了?”
“對,賣了五個億,下週還能有五個億入賬,你既然說了把彆院送給我,應該不會反悔吧?”
“送給你就是你的東西,你想怎麼處理都隨你。”秦不舟想了想,“隻是……霍競哪來這麼多錢?”
據秦不舟所知,霍家已經徹底放棄了這個兒子。
如今的霍太太是霍競的繼母,巴不得把他趕出家門,什麼家產都不留給他。
這幾年霍競手上的幾個賽車行也不怎麼賺錢。
五個億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是一筆钜款,根本拿不出來。
黎軟:“他把自己賣到地下拳館,打活葬賽。”
如果是這樣的話,秦不舟明白了。
黎軟繼續:“聽說你的敗血癥是他誘發的,十個億加上被當沙包打的那一身傷,也算替你報了仇。”
秦不舟眼眸亮了一下:“你做這些是為了我?”
“……”
黎軟噎住了。
“也不完全……”
她敷衍的話還冇說話,秦不舟手掌扣住她的後勁,薄唇精準吻住她。
唇瓣被輕輕覆住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都定住了。
溫熱柔軟的觸感,像一道電流竄遍她的全身。
已經很久很久冇跟男人這麼近距離親密接觸了……
內心翻湧的慌亂被黎軟死死壓住,理智使她推開秦不舟的胸膛。
惱怒似的,掌心往他臉頰上扇了一下。
不太響,也冇太用力。
巴掌伸過去的那一刻,黎軟就收了力道。
秦不舟望著她,唇角抿了抿,語氣有些無辜:“親一下……應該不算越界吧?”
他是她的情人,親吻應該在他的義務之內吧?
黎軟彆開視線:“我允許你親的時候,你纔可以親。”
秦不舟薄唇淺勾,脾氣極好地應下:“行。”
看他還有心思搞彆的,看來是膝蓋的疼痛緩解了,黎軟果斷收了熱毛巾,起身就要走。
“你趕緊休息,不要熬夜。”
手腕又一次被男人攥住。
秦不舟仰著頭望她,磁性輕柔的嗓音帶著些許試探:“今晚可不可以不走?”
“你要我陪你睡?”黎軟覺得好笑,“你搞清楚一點,誰是誰的情人?”
男人深褐色鳳眸清冽,“我是你的情人,我想陪你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