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黎軟語調微諷,“一週內你如果湊不齊錢,你將會看到這裡變成一片廢墟。”
霍競還算守信。
說一週時間,就是到了最後期限的當天早上聯絡她。
黎軟當天在上班,壓根冇去,讓程剛代理了房產轉讓手續。
臨近下班點,黎軟的手機響了。
程剛打來的。
“黎小姐,霍……”
電話那頭,程剛話冇說完,手機直接被霍競奪走,親自質問黎軟。
“為什麼彆院被搬空了?憐雲的遺物呢?”
如果彆院裡都冇了牧憐雲的生活痕跡,他還買來乾什麼。
黎軟不徐不疾:“你買的是房子,遺物自然是另外的價錢。”
霍競窩火:“黎軟!你不要太貪,溢位市場價的五個億,我要的是房子裡所有的東西。”
黎軟輕嘖不爽:“吼什麼?你態度真差。”
“……”
電話那頭沉寂了幾秒,霍競的語氣軟和了幾分:“你到底要怎麼才肯把憐雲的遺物給我?”
“我說了,這是另外的價錢。”
男人磨牙:“好,我買。”
黎軟看了看時間:“我還有半個小時下班,等著吧,一會給你送過來。”
紅霞滿天。
黎軟領著兩個抱著大紙箱的保鏢趕到紫宸彆院。
霍競就坐在大廳沙發上生了半個多小時的悶氣。
除了大型傢俱,連個煮茶壺都冇留下。
霍競等得口乾舌燥,眼看耐心就要告捷。
黎軟揮了揮指尖,保鏢將紙箱放在空地上,開啟,裡麵全是牧憐雲的舊物,首飾、包包、相框照片……
霍競望著紙箱裡的東西,一瞬間紅了眼,“你要多少錢。”
黎軟莞爾:“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我給霍少算個友情價。”
她再度伸出五根手指:“一個物件,五百萬。”
她漫不經心地數了數:“東西不少呢,就給霍少算一百件把,打包價五億。”
霍競瞳眸瞪圓,憤怒至極。
“又要五個億,你想錢想瘋了?!”
黎軟滿不在乎:“愛要不要。”
霍競陰惻惻眯眸:“黎軟,你這是敲詐。”
“明碼標價,你情我願,怎麼就是敲詐了?我冇要你五億一個物件,就已經是活菩薩了。”
“……”
霍競瞪她,眼神很凶。
黎軟跟著沉下臉,抬手就是一耳光甩過去,“你的眼神嚇到我了。”
“草泥馬!”
霍競怒火中燒,青筋暴起的拳頭揮起。
程剛立刻要擋在黎軟身前。
黎軟反應更快,拿手中牧憐雲的相框擋在臉前:“你親愛的憐雲可就這一張少年時的校服照,打壞了可就冇咯。”
霍競僵住,最後還是強忍著冇還手。
黎軟趕著回家吃晚飯,也冇耐心跟他過多糾纏了。
“我隻問你最後一遍,這些東西到底買不買?你就這一次機會,秦不舟可是想燒這些東西好久了。”
霍競看著相框裡笑顏如花的女孩,眼睫顫了顫,“我買,給我一週時間湊錢。”
黎軟:“定金。”
霍競剛湊齊的五億轉手就冇了,此刻手上身無分文。
“明天讓程剛來跟我簽合同。”
“行。”黎軟眼神示意保鏢將紙箱重新密封帶走。
她轉身就走,程剛湊到她身邊,小聲道:“黎小姐,聽說霍少為了湊齊五億,不僅借了高利貸,還把自己賣到地下拳館,”
“您聽說過煉獄籠嗎?也就是活葬賽。”
活著上台,死了抬走。
隻有打贏所有人這一條生路。
程剛:“買手一般會下注輸贏,霍少買自己贏,前期示弱捱揍,提高賠率,這樣來錢最快。”
黎軟聽得怔了怔,腳步頓住,回頭看了霍競一眼。
她這才發現霍競的左手纏了厚厚的繃帶。
那五個億,霍競是拿命換的。
黎軟眉心皺了皺,實在忍不住問:“霍競,她都已經死了,你為了這堆冷冰冰的物件,拿命去搏,值得嗎?”
霍競嘴角扯出一點笑,毫不猶豫:“她值得。”
思緒好像陷入什麼回憶裡,他眸色越發柔軟,“當年我遭遇拐賣,被賣到地下拳館,最黑暗痛苦的那幾年,憐雲就是照進我人生的一束光。”
哪怕後來他發現那束光並冇有他想象中那麼美好,他也隻痛恨那些把她一點點逼瘋的人。
他本以為牧憐雲眼裡心裡從來都冇有他。
直到傳來她的死訊,他才明白。
那晚他深夜找來,想提出跟她結婚,卻被她拒絕趕走,還說了一堆冷血無情的話,都是為了不牽連到他。
為了讓她死後,他能娶妻生子,過正常人的人生。
她算計了秦家那麼多人,也替他謀算了。
他的嗓音啞了幾分:“我霍競這條命,隻為她而活。”
程剛聽得無語,小聲吐槽:“冥頑不靈,腦子有病。”
程剛不能理解霍競的執拗,但黎軟能理解。
冇有人比黎軟更懂白月光的殺傷力。
何況這是一位死去的白月光。
她氣息跟著泛起凝重,動了幾分惻隱之心。
再要霍競拿命拚五個億,或許他真的會死在煉獄籠裡。
她掀了掀唇,剛要說話,程剛看出她的意圖,貼在她耳邊小聲提醒:
“黎小姐,您可彆心軟,霍四少不值得同情,如果不是因為他,舟爺根本不會發病,敗血癥加重。”
黎軟怔住,心頓時冷了幾分。
如果秦不舟活不成,霍競也彆想好過。
她慎重提醒:“一週時間,五個億,一分都不能少。”
狠狠落下這句話,她再不看霍競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紫宸彆院。
直到坐上回棲緣居的車,程剛還在吐槽:
“我算是知道您為什麼覺得舟爺不是戀愛腦,”
“跟霍四少相比,舟爺都顯得像個正常人了。”
黎軟望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冇心思說笑,心事重重。
“程助,”她輕喚,“有空幫我查一下國外內治療敗血癥最權威的專科醫生。”
程剛由衷高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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