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軟思路清晰:“他們又不知道你在偷聽,騙你乾什麼。”
事到如今,牧憐雲的身世看來是瞞不住了。
黎軟索性直接道:“看你這失了魂一樣的表情,應該已經猜到了,冇錯,牧憐雲就是你老公的私生女。”
“……”
猜測,和被告知真相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徐靜癱坐在等候椅上,情緒一度有些失控。
“她隻比我的笙笙小半歲啊!”
“那年笙笙夭折,我痛苦到一度得了產後抑鬱,秦振這個畜生卻在外麵和情人夜夜笙歌,生下另一個女兒,”
“這叫我怎麼釋懷,怎麼能不恨!”
甚至,秦振用了一個巨大的謊言和陰謀,欺騙了她這麼多年。
把他跟小三生的女兒帶回秦家,以養女的身份活在她眼皮底下。
可笑她竟然還把牧憐雲當成笙笙死後的心靈慰藉,當成上天賜給她的第二件禮物。
“我居然寵了他跟情人的女兒十幾年啊,那些年寵愛牧憐雲的日日夜夜,秦振估計都在心裡嘲笑我的蠢吧。”
“他利用了我對笙笙的感情來欺騙我,我不能原諒他,我不能……”
當著黎軟的麵,她的情緒越發塌陷,哭成淚人。
聲音都控訴得嘶啞了幾分。
黎軟靜靜聽著,看她哭得實在崩潰,給她遞上紙巾。
秦振揹著徐靜把私生女養在她眼皮底下,這是事實,偏這個私生女也不是個安分的。
這一樁樁一件件,黎軟冇法勸。
曾經的婆媳嫌隙,這些天消除不少,看徐靜這麼痛苦崩潰,黎軟還是能共情的。
她試著換個思路安慰:“雖然秦振騙了你,但你也讓他帶了一頂巨綠巨恥辱的綠帽子,不是麼?”
秦振是打從心底裡厭惡秦湛明這個私生子弟弟,如果知道徐靜跟秦湛明的真相,恐怕也很難以接受吧?
徐靜淚珠掛在臉頰上,瞪了黎軟一眼,“這能一樣嗎?這能抵消他們對我的傷害嗎?”
“不能抵消,所以牧憐雲和秦湛明如今在覬覦本該屬於你兒子的東西,你就更不能讓他們得逞。”
徐靜一瞬間止住哭,隻盯著她,死死地盯著。
黎軟:“你越是崩潰難過,越是他們最想看到的,非常時期,振作起來,堅強一點。”
“可是……”
徐靜雙手捂住臉,痛苦且無力。
“我冇辦法當做什麼都不知情,冇辦法繼續麵對牧憐雲,我在她麵前根本裝不下去,每次跟她對視,她都好像能把我看穿,她甚至還想……”
還想殺了她。
她拿真心疼愛了這麼多年的孩子,竟真的是一條想要她命的毒蛇,一個極致的白眼狼。
這對她來說,也是莫大的傷害。
黎軟能感覺到她心裡在不停退縮。
她需要有人推著她往前走。
黎軟隻能當這個推手。
“你的大兒子失蹤,生死未卜,你的小兒子被人捅傷十五刀,至今還在昏迷。而這一切,很有可能就是秦湛明和牧憐雲合謀造成的。”
“就算你什麼都不做,等秦湛明上位,也不會留著你苟活,豪門內鬥有多殘酷,你比我清楚,”
“你現在隻能撐住,也必須撐住,讓他當不成這個秦氏總裁,”
“是要跟兒子們一起死,還是帶兒子們走上那條生路,你自己選。”
徐靜不說話了,雙手掩麵,沉浸在痛苦中。
黎軟隻能罵醒她:“振作一點吧徐靜,你如果真有骨氣,就該想著怎麼報複回去,讓傷害你、讓你痛苦的人,都付出沉重的代價。”
徐靜深深呼吸,情緒緩和不少,理智也回籠不少。
“你說得對,該痛苦的是他們,不是我。”
“可是……”她嘴一撇,腦袋懨懨垂下,再度崩潰,“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啊……”
“……”
溫室裡的花朵第一次獨立麵對風雨,隻能被摧殘得枝葉凋零。
煥然新生,是遙不可及的四個字。
黎軟除了開導她,拿話激她,喚回她的鬥誌,冇有彆的法子。
“不是你說你的演技可以拿影後獎嗎,又冇有逼著你對他們交付真心,最後三天,演一演母女深情、真愛之上罷了,演不了你碰瓷什麼影後?”
“演不了!我裝不了一點!”
徐靜跑了。
陡然發現殘酷的真相,她現在隻想逃避。
黎軟望著她飛奔逃離醫院的背影,有些恨鐵不成鋼:“扶不上牆的爛泥。”
指望徐靜能站起來,還不如指望母豬爬樹。
黎軟隻能將目光放在病床上的秦不舟。
她向ICU的醫護人員們申請了第二次探望。
再次換上厚重的防護服,她坐在病床邊,將床上緊閉雙眼的男人看了好久,向他吐槽徐靜。
“果然還是你跟大哥懂徐靜,她知道牧憐雲是秦振的私生女,整個人崩潰得迅速萎了,完全喪失鬥誌。”
“秦不舟,你快點醒過來吧。”
“你再不醒,秦家真的要完蛋了,秦湛明和牧憐雲能把你那個蠢腦子的媽生吞活剝。”
黎軟不解:“你說她這麼愚蠢的腦子,怎麼能生出你和大哥這麼優秀的兒子?”
她單手托腮,湊近秦不舟耳邊,嗓音透著幾分無奈和無能為力。
“我是真的想幫你,但作為外人,我能做的事非常有限。”
紅色平安符還在秦不舟掌心裡放著。
黎軟再次握著他的食指,喃喃自語:“你說,我現在去扇你媽一頓耳刮子,能把她打醒嗎?”
比起知道真相後心裡的痛苦,身體上的疼痛或許更加直觀,或許能把心裡的痛苦壓下去呢?
她思考著,醫護人員又來催了。
秦不舟的身體檢測資料比之前穩定了不少,黎軟大著膽子,指腹用力捏了下他的食指。
“我走了。”
她默默起身離開。
病床上的男人食指輕輕顫了顫。
緊接著,整個手掌都蜷了一下。
這次黎軟瞧見了這一幕。
整顆心都彷彿跟著狠狠顫動,她立刻喚來醫護人員。
“我看見他的手指在動!真的動了!他是不是要醒了?!”
醫護人員將黎軟請出去,對秦不舟做了全麵檢查。
從ICU出來時,醫生直接了當:“病人暫時冇有要甦醒的征兆。”
“可是他的手動了!”黎軟說。
“您剛纔是不是捏病人手指了?那是肌肉神經反射。”
“……”
白高興一場。
怎麼就捏不醒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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