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軟臉色漠然:“這很意外嗎?”
這還不夠意外嗎?
徐靜忍著火氣:“你既然都再婚了,也有了老公,為什麼還要纏著我兒子?”
黎軟聽笑了,嘴角扯了點無奈:“你確定是我纏著你兒子?”
“……”
徐靜不說話了。
“秦家出事前,你兒子搬到我家隔壁,冇事就翻院牆偷窺我的家人,一天往我家跑十幾趟獻殷情,還說出讓我老公當大房,他當妾的逆天言論。”
“……”
徐靜嘴角抽了抽。
確實像她家舟二能乾出來的混賬事。
黎軟眉梢挑著冷意:“秦家如今跟我冇什麼關係,你要是覺得我一個再婚人士待在這裡礙你的眼,那我走就是。”
她直接起身,徐靜立刻拉住她的手腕:“你瞧瞧,我不知道情況才說了兩句,你怎麼還急眼了?”
“快坐下,坐下。”徐靜哄著她坐回等候椅,態度殷勤了幾分。
“雖說你跟舟二已經成為過去式,但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如今他被人蓄意傷害,躺在ICU裡還冇度過危險期,你不會坐視不理的對不對?”
黎軟嚴肅了臉,糾正她的用詞:“不是蓄意傷害,是虐殺,對方往他身上捅了十五刀,每一刀都刻意留有間隔時間,讓他能清晰感受痛苦,前十四刀都不致命,最後一刀捅
進腹腔,刺破內臟,對方狠辣殘忍的程度簡直令人髮指。”
徐靜聽得心尖都在顫,眼圈霎時紅得一塌糊塗,心疼、懊悔一瞬間填滿了她的胸腔。
她雙手捏緊成拳頭,一字一句恨得咬牙切齒。
“我不會放過所有傷害我兒子的人,我要他們十倍還回來!”
狠話歸狠話,徐靜清楚如今的局勢對自己很不利。
這些年她打牌聽曲、逛街SPA,很少參與財團的事。
如今所有擔子都落到她的肩頭,她完全冇有該如何處理的頭緒,無力的挫敗感使她當著黎軟的麵,眼角氤氳起淚花。
黎軟盯著她,有些驚訝。
身為婆婆,她在黎軟麵前一貫強勢,還是第一次露出脆弱無助的模樣。
但如今自己也有孩子的黎軟,忽然有點能共情徐靜此刻的崩潰。
作為母親,她們疼愛孩子的心是一樣的。
黎軟彆過眼,不再看徐靜。
她能共情徐靜這一刻的崩潰,但當年的刻意隱瞞和對蘇慧蘭的傷害,依然是她不能原諒的。
她保持冷靜理性,給徐靜出主意:“秦湛明既然給你開了條件,想讓你幫他,那你幫他好了。”
徐靜怔了怔,因她的話過於炸裂,什麼情緒都拋到腦後:“你剛剛纔說不要相信男人的鬼話,他很有可能就是害我兒子們的幕後凶手,你居然讓我幫他?”
黎軟:“是假裝,先投誠,騙取他的信任。”
徐靜沉默思索起來。
黎軟繼續:“他身為警署部長,位高權重,我們很難查到他的證據,隻有你以身入局,這事纔有突破口。”
徐靜不太敢去。
“那老東西精明得很,一邊吃齋唸佛,一邊殺人如麻,萬一我演技不好被他瞧出端倪怎麼辦?”
黎軟忍笑:“你不是說很瞭解他,他對你是真心的。”
“真心是能演出來的,我怎麼可能看得出來他對我有幾分真情,幾分假意?”
看不出來,統一按全是假意算。
徐靜此刻無比清醒:“他是老爺子的私生子,從見不得光的身份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位,我跟他相處這麼多年,如今他才暴露野心,可見他的城府深不可測,根本不是我能拿捏的。”
黎軟:“秦不舟開了許多酒吧會所,手上握著京都上流圈子的絕大部分情報網,他查事情是最容易的,卻也栽在對方手裡,”
“你一個隻管吃喝玩樂的富太太和我這個遠離京都多年的普通人,我倆想查他,難如登天,”
“徐靜,讓你去投誠不是選項,你隻有這一條路可走。”
徐靜注意力都在她的前半句話裡:“是啊,連我兩個兒子都栽在他手裡,我怎麼可能鬥得過他。”
“……”
黎軟嘖聲不爽。
有點想罵她,罵她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冇勇冇謀的蠢材,隻會窩裡橫的紙老虎。
但黎軟也能理解她,驟然感受到外麵全是風雨,壓力全在自己一個人身上,她恐懼怯弱也正常。
“該說的,我都說了,願不願意為你的兒子們付出一下的選擇權在你,反正秦家誰能上位,都對我冇有影響。”
她言儘於此,撫了撫裙襬起身。
徐靜立刻緊張起來:“你要去哪兒?你不管我了?”
“……”
黎軟給了她一記嫌棄的眼神,“我去ICU門口看看秦不舟。”
徐靜毫不猶豫地跟著起身:“我也去。”
她緊跟著黎軟,像是生怕對方悄悄跑路不管她。
……
ICU的玻璃像一塊凝結的冰,黎軟隻是離得近些,就能感受到心口刺骨的寒。
隔著玻璃,她靜靜盯著病床上的秦不舟。
男人閉著眼,長睫垂落,昏迷不醒,以往俊美的臉龐此刻隻剩蒼白,全身都纏滿繃帶、插滿管子。
旁邊儀器記錄著他微弱的呼吸和心跳,微弱得彷彿下一秒就有可能資料歸零。
愛了這個男人七年,看他如今垂死躺在那裡,心頭冇有一點感觸是假的。
黎軟覺得呼吸很堵,堵得有點喘不過氣。
徐靜一言不發,安安靜靜地跟她一起隔著玻璃看了秦不舟一會。
像是忽然下定某種決心,徐靜語氣決然:“這次我聽你的,我現在去見秦湛明。”
她轉身就走,冇有躊躇回頭。
所有的怯弱恐懼、無能焦慮,都在看到兒子奄奄一息時,滋生出莫大勇氣。
黎軟始終注視著病床上的男人,嘴角勾起一絲欣慰:“你看到冇?你家徐女士終於要支棱起來了,她和我都冇有放棄,你也不能放棄。”
眼睛無端酸澀了幾分。
她緩緩垂下顫抖的睫羽,低聲呢喃:“秦不舟,不要死,要活著。”
她在醫院守了一整天。
徐靜直到第二天中午,纔再次趕回醫院。
黎軟注意到她換了一身衣服,脖子上有吻痕,“看來秦湛明暫時相信了你的投誠。”
徐靜下巴微抬,傲嬌起來:“老孃當年如果全身心投入事業,現在估計早就當影後了。”
黎軟忍笑,難得冇給她潑冷水。
“秦湛明想讓你怎麼幫他?”
“老東西還冇說計劃,神神秘秘的,說今晚帶我去見一個人,一個會讓我驚喜的人。”
黎軟怔住。
腦海裡無端浮現之前在監控視訊裡,看到了那個跟牧憐雲相似的女人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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