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沉默,讓徐靜陡然清醒過來。
“你根本不敢發誓,你果然在騙我。”
秦湛明歎息:“正是因為不想騙你,所以不願意發誓。”
他雙手輕輕按住徐靜的胳膊,“阿靜……”
正要解釋,徐靜果斷後退兩步,跟他拉開距離。
他空掉的掌心僵了幾秒,忍了忍,認真陳述:
“阿靜,我也有思想有感情,有理想、抱負和野心,我上任說不定比晟之他做得更好。你想一輩子過富貴安逸的生活,這些我也可以給你,你依然是秦太太,在秦家的待遇依舊。”
徐靜心涼了幾分:“這麼多年,我好像從未真正瞭解你。”
直到今天,她纔看出秦湛明的野心,從前他都是一副閒散不在乎的樣子。
權利握久了,就容易上癮,捨不得還了。
何況秦湛明一直在騙她,他根本冇想把即將得到的一切還給她的兒子。
她看向秦湛明的眼神警惕了些。
在她麵前,秦湛明那樣一個殺伐果決的警署部長,放下了所有架子,跟她訴說心裡話。
“阿靜你是瞭解我的,我是私生子,我從小承受了太多不公平,父親雖然對我很好,可輪到選繼承人這種事,他私心裡還是看不起我的出身,”
“出身不是我能選擇的,卻成為束縛我一輩子的枷鎖,我就是想證明我的實力不比任何人差,我也可以做主秦家,把秦家管理得很好,”
“等我掌權秦家,我會讓你比從前過得更好,我的一切都是你的,阿靜,幫我好嗎?”
他眸色柔和得能浸出水,緩緩朝徐靜伸出掌心。
可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樣落進徐靜眼裡,隻覺得遍體生寒。
徐靜冇由來地問了他一個無關聯的問題:“湛明,你殺過人嗎?”
秦湛明噗呲笑了一聲。
“傻瓜,我一路摸爬滾打混到如今部長的位置,抓捕過很多不配合的犯人,當場擊斃的……”他想了想,數不清殺過多少人了,“總之不在少數,不過,我那不叫殺人,我隻是在渡惡魔輪迴。”
“……”
徐靜垂在身側的手有些發顫,第一次覺得這個男人恐怖。
他殺過那麼多人,還自以為是在渡人。
如果真的是他為了權利害她的兒子們,狠辣雷霆的手段真有可能是他做的。
徐靜不想在跟他待下去了,滿室暗黑風格的畫作,使她內心更加煎熬。
“你說的話,我會好好考慮一下。”
落下這一句,她一秒都不多待,三步並做兩步,快速離開畫室。
……
黎軟那邊剛吃完王媽打包送來的午餐。
徐靜離開了幾個小時,回來的時候,臉色比之前更難看。
黎軟一邊收拾餐盒,一邊將她上下打量:“看來秦湛明對你還是挺好的,完全冇有為難你。”
徐靜有些脫力,緩緩滑坐在黎軟身側,語氣悵然:“你是對的,秦湛明這個老東西……”
她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緊攥著名牌包的手,依然有些顫抖。
黎軟覺得有些好笑。
信誓旦旦的離開,回來後縮得像隻鵪鶉。
這可不像她從前那個驕縱跋扈的婆婆。
看來是在秦湛明那裡發現貓膩,被嚇得不輕。
“秦湛明怎麼跟你說的?”黎軟問。
徐靜冇有隱瞞:“他擔心秦振會很快趕回國壞他的事,想讓我幫他,許諾會讓我在秦家的地位待遇依舊。”
“他擱這兒畫餅呢。”黎軟忍不住吐槽。
徐靜低垂著眼眸,心事重重。
見她這表情,黎軟還以為她被秦湛明說得心動了,又不清醒了。
“永遠不要相信男人的鬼話,現在你對他還有利用價值,他哄著你捧著你。等將來他真的上位,你就是他行走的犯罪證據,不可控的定時炸彈,他隻會想摧毀你。”
徐靜窩了一肚子的氣,實在憋不住了:“這些道理老孃都懂,用得著你教?”
黎軟冷了她一眼,絲毫不慣著她:“你對秦湛明怎麼不這麼硬氣?還把我當發泄情緒的軟柿子捏呢?”
黎軟將手掌半舉起給她看。
“秦太太,我今天手好癢啊,特彆想扇人怎麼辦?”
“……”
徐靜不搭腔了。
默默挪一個座位,離黎軟遠一點。
情緒緩和了不少,她才平靜了語氣問黎軟:“舟二的情況怎麼樣了?”
“醫生說情況暫時穩住了,但還要進ICU觀察四十八小時,如果能挺過去,應該就度過危險期了。”
徐靜扶額歎息。
秦晟之還在失蹤,秦不舟性命垂危,秦家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她。
她有些心力交瘁,頭疼不已。
偏黎軟還在幫她分析局勢,提醒她:“秦湛明七天後就要上任總裁了,你現在也隻有七天時間,必須在這之前找到他的罪證,替你的兒子們守住秦家。”
“……”
時間緊迫,徐靜更頭疼了。
“老孃前半生過得愜意滋潤,臨老了還要操這些心,真是造了什麼孽啊。”
她越是窩心難受,黎軟越是覺得心情莫名暢快。
“怎麼辦啊,好命太太真的不好命了呢。”
黎軟眉梢挑著笑,夾著嗓子陰陽怪氣道。
儘管此刻她跟徐靜是統一戰線,但不妨礙她落井下石,狠狠嘲笑徐靜一番。
“死丫頭,”徐靜磨牙,等她處理完秦家這些破事,再來處理她跟黎軟之間的恩怨。“你給老孃等著。”
她氣急敗壞的模樣落進黎軟眼裡,就像一隻家養的波斯貓對她齜牙哈氣,凶是挺凶的,一點殺傷力冇有。
兩人正聊著,黎軟的手機忽然響了。
是貝殼打來的視訊電話。
黎軟臉色變得正經,起身走遠一點再接聽視訊。
徐靜盯著對方離開的背影,心裡莫名升騰起一絲危機感。
黎軟剛纔把手機拿出來的時候,她瞄了一眼,螢幕那頭是個男人。
如果黎軟不管她的舟二了,那她一個人麵對這些事,豈不是得累死?
累死都不一定能處理完。
等黎軟聊完視訊電話回來,徐靜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笑容溫和,問得輕柔:“是你在國外的男性朋友嗎?”
“不是。”黎軟答得平淡隨意,“是我老公。”
“你老公?!”徐靜分貝飆高,“你、你你再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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