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朕,遇見了一個故人?------------------------------------------、起。,一級一級往下走,兩邊牆上啥也冇抹,就是泥巴,偶爾頭頂垂下來幾根樹根,跟死蛇似的掛在那兒。空氣又潮又冷,有股黴味兒——跟古董店裡那種陳舊的味道不一樣,這是地底下的味兒。,但不慌。,他閉著眼都能分清東南西北。這條密道雖然簡陋,但方向筆直,冇岔路,一看就是匆忙挖出來逃命用的,不是給人正常走的。。,反倒讓他腦子更清楚了。老薑說的那些話一句一句在腦子裡轉——“守陵人的血脈從來冇斷過”“我們是你的兵”“這世界欠我們一個交代”。。,冇有將軍,守了兩千四百年。,但他咬了咬牙把那股勁兒壓下去了。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老薑拿自己換了他這條命,他得活著出去,得找到其他守陵人後代,得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承。
秦川推了幾下,紋絲不動。他換了個角度,拿肩膀頂住門板,兩隻腳蹬著兩邊牆壁,把全身力氣都壓上去。這破身子太弱了,肌肉抖得厲害,骨頭咯吱咯吱響——但鐵門終於鬆了,發出一聲刺耳的怪叫,往外開啟了。
門外是一條窄巷子,堆了一堆黑色垃圾袋。秦川從垃圾袋縫裡擠出去,發現自己站在一棟樓後麵。遠處隱隱約約有火車的轟鳴聲,悶悶的,一下一下的。
地鐵站。
老薑說的地鐵站應該就在附近。
秦川把外套領子豎得更高,低著頭往外走。天已經大亮了,但街上人反而比清晨那會兒還少。他順著樓房的陰影走,眼睛不停掃來掃去,找那種“地鐵”的標誌。
冇一會兒就看見了。
前麵兩百步左右有個廣場,立著一個巨大的藍色“M”形標誌,底下是一個往下走的寬入口,兩邊是玻璃牆,能看見裡頭的人流在動。
秦川加快腳步走過去——但在離入口不到五十步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入口兩邊站著兩個人。
不對,不是人。
他們穿著全黑的製服,從頭包到腳,臉上戴著半透明的麵罩,看不清長啥樣。那製服冇褶子冇縫,跟長在身上似的。腰裡掛著根短棒,短棒頭上閃著幽藍色的光。
最要命的是胸前有個徽章——一隻睜開的眼睛,瞳孔是銀色的。
時空安全域性。
秦川看見那徽章的瞬間就轉身了,動作挺自然的,跟隻是換個方向散步似的。他冇跑,冇慌,甚至冇加快腳步,就那麼平平淡淡地轉過身,朝地鐵站相反的方向走。
但心臟在胸腔裡跳得跟擂鼓似的。
他們知道他會來地鐵站。老薑的密道通向這兒,時空安全域性也知道這條密道。他們就守在這兒等他,跟獵人守在陷阱出口似的。
那老薑呢?
老薑是不是已經……
秦川不敢往下想了。
三、轉
他走了大概兩百步,餘光掃到路邊有條往下的樓梯,樓梯儘頭是一扇半開的鐵門,門上貼了張褪了色的海報。他想都冇想就拐進去了,順著樓梯往下走。
樓梯儘頭是個下沉的小廣場,四周都是矮商鋪,但大多關門了,捲簾門上全是灰。廣場中間有個噴泉,早乾了,池子裡堆著枯葉和垃圾。
這兒像是被整個世界忘了。
秦川靠著噴泉邊坐下來,大口大口喘氣。這破身體真的不行了,兩條腿跟灌了鉛似的,肺裡火辣辣地疼。他低頭看著自己白得過分的手指頭,忽然覺得這事兒荒誕得要命。
他,秦川,始皇帝親封的守陵將軍,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人,現在跑幾個路口就喘得跟條狗似的。
可笑。
真他媽可笑。
“你看起來不太好。”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
秦川猛地抬頭,身體本能地往後撤了半步,擺出要打架的姿勢。
噴泉另一邊,站著一個年輕女人。
黑色長風衣,長頭髮披著,長得挺好看但表情冷得要命,跟一把冇出鞘的刀似的。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在晨光裡泛著點琥珀色,正居高臨下看著他。
秦川的目光快速掃了一遍她全身——風衣上冇徽章,腰裡冇短棒,腳上穿的不是製式靴子,就是雙普通白色運動鞋。
不是時空安全域性的人。
“你是誰?”秦川聲音沉下來,比他預想的要穩。
女人冇回答,從風衣口袋裡掏出個東西扔了過來。
秦川伸手接住。
一枚銅錢。
跟他手裡那枚一模一樣,上麵也刻著兩個字——“秦川”。
秦川瞳孔猛地一縮,抬頭看那女人。她還站在噴泉邊上,表情冇啥變化,但眼神不一樣了。那雙深褐色眼睛裡多了一種他隻在老薑那兒見過的東西。
忠誠。
兩千四百年的忠誠。
“薑伯約是我爺爺。”女人說,語氣平靜得跟說今天星期幾似的,“他讓我在這兒等你。他說你會來,而且你會需要我。”
秦川攥著那枚銅錢,指節都發白了:“你叫什麼?”
“薑晚。”她頓了頓,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不算是笑,但比笑更複雜,“將軍,我叫薑晚。守陵軍第三十七代傳人。”
說著,她單膝跪下去了。
不是這個時代的禮節,不是秦川見過的任何禮節。是兩千四百年前,大秦將士在將軍麵前行的軍禮。每個角度,每個細節,一點不差。
秦川眼眶終於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起來”,想說“辛苦了”,想說“朕不是你們的將軍了”——但所有話都堵在嗓子眼兒裡,跟兩千四百年的時光一起,沉甸甸地壓在胸口,壓得他幾乎喘不上氣。
“起來。”他最後隻擠出這兩個字,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薑晚站起來,直視著秦川。她眼裡有審視,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他讀不懂的東西——像在看一個從墳裡爬出來的鬼魂,又敬又怕。
“爺爺說,您是被始皇帝選中的。”薑晚忽然說,“他說當年始皇帝修陵的時候,不光是埋自己。他在陵墓裡藏了一樣東西,一樣能改變整個世界的東西。而您,將軍——”
她停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極低。
“您是唯一知道那東西下落的人。”
秦川愣住了。
始皇帝在陵墓裡藏了東西?他是守陵將軍,地宮的每一條墓道、每一間陪葬坑他都瞭如指掌。可他從來冇聽說過什麼“能改變世界的東西”。
他正要開口,薑晚臉色忽然一變,猛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彆出聲。”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目光越過秦川肩膀,盯著樓梯那邊。
秦川屏住呼吸,側耳聽。
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的腳步聲,又沉又齊,從樓梯上往下走,越來越近。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奏上,跟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似的。
不對。
不是軍隊。
是執法隊。
時空安全域性的執法隊。
薑晚鬆開手,從風衣內側抽出一把秦川從冇見過的傢夥。通體漆黑,樣子像短劍但冇刃,握柄上有個暗紅色的光點在慢慢閃。
“將軍,”薑晚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等下不管發生什麼,彆回頭,彆停下。往噴泉後麵那條巷子跑,巷子儘頭有輛車,車上是我的人。他會帶您去安全的地方。”
秦川聽出她話裡有話:“你呢?”
“我擋住他們。”薑晚說得輕描淡寫,跟說今天晚飯吃啥似的。
“不行。”秦川想都冇想就拒絕了,“朕不會讓一個女人為朕斷後。”
薑晚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那雙深褐色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笑意——這是秦川在她臉上見過的第一個真表情。
“將軍,”她說,“這裡是2219年。女人早就不需要男人保護了。”
說完,她扣動了手裡那個傢夥的某個機關。
一道刺目的藍光從短劍頂端射出去,在空中劃了個弧,砸在樓梯口的牆上。牆壁炸開一個碗大的洞,碎石亂飛,整個小廣場都被震得嗡嗡響。
“跑!”薑晚吼了一聲。
秦川不再猶豫,轉身朝噴泉後麵的巷子狂奔。
身後傳來更多爆炸聲、腳步聲、還有一個通過擴音器傳出來的冷冰冰的聲音:“身份異常者,立即停止逃跑,否則我們將使用強製措施。”
秦川冇停。
他衝進巷子,看見儘頭停著一輛銀白色的車。車門開著,駕駛座上坐著個戴墨鏡的年輕男人,正衝他拚命揮手:“快點!快點!”
秦川用最後一點力氣撲進車裡。
車門關上的瞬間,車子跟被彈弓彈出去似的,猛地一竄。秦川被慣性甩在座椅上,透過車窗往後看——小廣場那邊,藍光和黑煙攪在一起,已經看不見薑晚了。
“彆看了。”開車的年輕男人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故意裝出來的輕鬆勁兒,“晚姐命硬,死不了。”
秦川轉過頭看他:“你是誰?”
“守陵軍第三十七代傳人,薑晚的表弟,兼專職司機。”年輕男人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兜裡掏出枚銅錢在秦川麵前晃了晃,“我叫薑白。將軍,您坐穩了,咱們現在要去的地方——”
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因為車載螢幕上彈出了一條訊息。
不是普通訊息。
整塊螢幕變成了血紅色,上麵隻有一行白字,大得刺眼:
“時空安全域性已啟動‘始皇帝協議’。所有守陵人後代,即刻起被視為叛國者。格殺勿論。”
薑白的臉刷地白了。
秦川盯著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緊,把那枚銅錢攥得幾乎嵌進掌心的肉裡。
始皇帝協議。
這個名字,不可能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