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無關緊要之人全部退出去。
蘇檀呈上搜到的“證物”。
皇後那箱小玩意中發現一隻荷包,上頭繡的景任誰一看,都知道是汀蘭殿後麵。
結合嫻妃所說的證詞,不管這隻荷包是皇後所繡還是桂忠送的,都彆有意味。
不過這也不能說明什麼,冇有一件東西沾了“淫”字。
待蘇檀呈上那隻包袱,並解開包袱,皇上眯起眼睛,“裡頭什麼東西?”
蘇檀一顆心怦怦直跳,將東西捧到皇上麵前。
皇上目光掃過裡頭的舊簪子等東西,伸手將一團像破布樣的東西拿起抖開。
是件中衣,素白顏色,料子陳舊,卻洗得乾淨。
“這是誰的?”
看尺寸明顯是女子衣物,可也不能就證明這是皇後的東西。
料子隻是普通市井之物,並非昂貴衣料。
簪子等東西也都不是宮造。
“什麼破爛也值得拿上堂來?”
皇上沉悶地靠在椅背上。
宸貴妃對嫻妃使個眼色,嫻妃上前道,“若是普通宮內之物倒罷了,隻是這東西……不會是女子閨閣中的舊物吧?”
“妾身瞧桂公公看向汀蘭殿的目光甚是複雜,心中似是懷著深情。”
“皇上不如把皇後宮中孃家陪嫁來的嬤嬤叫來,讓她看看。”
“若是皇後從前閨閣中的東西……”
“去叫。”
很快一個嬤嬤被人帶來,那包東西就明晃晃擺在堂正中的案幾之上。
嬤嬤一見,表情由驚訝到懷疑,掃視在場的人,上前向皇上行禮。
但這表情被眾人看在眼裡。
“這東西你可認得?”
“容奴婢問一聲,這東西哪裡得來?”
“你隻回答皇上問題。”蘇檀喝道。
“是。這東西全部放在安寧侯府的舊閣樓放置廢棄之物的箱子中。”
“因是小姐用過的,不能隨便丟棄,怕有心人撿去。”
“皇上也看到了,都是不值錢的小孩子玩意兒。”
“可那箱子估計都放在閣樓上多少年了,不知為何這些東西又被送進宮中,是何意思?”
皇上道,“這是在桂公公房內找到的。朕隻問你,桂公公可時常私下到汀蘭殿去?”
“公公是皇上的人,自然都是帶著旨意過去的。”
“要說私下過去,奴婢從未見過一次。”
“公公來傳旨,舉止行為皆合儀禮,從未有過僭越。”
“奴婢不知這些東西從何而來。就算問我家夫人,也未必記得。”
“東西都是小姐十幾歲時玩的,不值幾個大子兒,說白了隻是小姐不要的一堆破爛兒。”
嬤嬤上前拿起中衣細看,“瞧瞧,這裡補過一塊,那是小姐不穿這件衣服時,拿它來練針線的。
“不管你說什麼,這是小姐穿過的並且親手補過的內衫。”
貴妃本不想說話,但見一個奴才都能說得眾人啞口無言,隻得親自下場。
她拿起衣物,細看了看,冷笑,“好個大膽的奴婢,敢對皇上撒謊。”
“皇上請看,這縫過的雙回針與其他地方不同,但顏色卻非新的,證明縫補過後,皇後穿過很長一段時間。”
“並非這奴才說的,隻是拿不要的東西來練手。”
“女子貼身穿過之物,送給情郎,以表心意,這份情本宮不知說什麼好了,還有……”
“你家小姐既然要練習補衣物,證明以前侯府需要家眷常穿縫補的衣裳,不然不需要練習這樣的女紅技巧。”
“這件衣物雖舊,卻也隻是邊角開線而已,自然還是要繼續穿著的。”
“你的證明有明顯瑕疵,你隻是在掩護你主子做下的醜事而已。”
“這簪子雖舊,也不值錢,卻並未有鏽跡,一看便是時常把玩,是心愛之物。”
“能穿補過的衣衫,家道不會太好,這樣的簪子已屬珍貴,不是你家小姐閨閣中的心愛之物?”
“無論如何這樣的東西都不該出現在桂公公房中。”
蘇檀上前道,“貴妃說得雖然有禮,可是皇上,我師父為人一向謹慎,想必,不會做出如此有違人倫之事。”
“皇上待師父恩重如山,蘇檀不信師父這樣恩將仇報,覬覦皇後。其中也許有什麼隱情,請皇上萬萬不要冤枉師父。”
許久的靜默之後,皇上開口,“來人,傳朕的旨意,將皇後禁足於汀蘭殿,桂忠關入掖庭,朕會親自過問此事。”
他起身對貴妃淡淡道,“你好好休息,彆再管此事。”
隨著傳駕太監高聲唱道,“皇上起駕登仙台——”
殿內的人走了一大半,蘇檀也跟著皇上離開。
隻餘嫻妃和宸貴妃。
趙琴腿一軟,扶住貴妃榻,口裡道,“嚇死我了,也不知皇上信了幾分?”
素素臉色依舊煞白,哼了一聲,“我並不期望這麼一下便能將莫蘭推下鳳位,隻要皇上冷落她,我的目的便已達到。”
“不滿是一點一點積聚的,並非一日的功夫,我有的是耐心。”
“關起來,她就不能每日接受眾妃定省,先去去她的氣焰。”
兩人正說體己話,門外傳來吵鬨。
貴妃皺眉道,“不管是誰,本宮誰也不見,再吵鬨一概打出去。”
她按住太陽穴,虛弱地說了聲,“頭好痛,本宮要休息了,琴兒妹妹你先回去,待我身子好點,再和你商議,你也保重身子。”
回事的小宮女不敢再說話,等貴妃回內室,她輕聲對趙琴道,“娘娘,是蘭貴娘娘在門口吵鬨。”
趙琴忙向外走,錦繡被宮女太監攔在門外,“我們娘娘誰也不見,請娘娘先回。”
“我要見嫻妃,把嫻妃叫出來。”
趙琴腳步一頓,她從未聽到過妹妹用這樣疏離的口氣稱呼自己的名字。
頓了一下,她走出殿外,站在那裡看著妹妹。
錦繡看到趙琴,停止吵鬨憤然盯著趙琴。
親姐妹站在高高的殿門下,太監宮女已關了殿門,兩人站在外麵,誰也不說話。
從彼此眼中都看到對方的不認同。
“這裡不是吵鬨之處,請妹妹移步。”趙琴繞開蘭妃向彆處走。
錦繡一把拉住她,“等等,我與你冇什麼好說的,我隻問你,我方纔與莫蘭在一起,莫蘭這次被關入汀蘭殿,是你和王素素在背後搗的鬼對不對?”
趙琴將手一甩,厲聲道,“你這是什麼態度?隻餘你我兩人在這吃人之處相依為命,你還這樣待我?”
“哈?我怎麼待你?我隻不過用姐姐素日待我的樣子對你,姐姐就受不了了?”
“往日我對你的確冷淡,可現在能和以前相比嗎?”
“以前你父母皆在,現在呢?趙家倒了!錦繡!你醒醒吧,我們註定在宮內冇有彆的依靠隻能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