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半天冇任何表情,像在思考嫻妃的話。
過了會兒,走到正堂太師椅前坐下來,板著臉審視著嫻妃。
這巨大的壓力之下,嫻妃的頭垂得更低了。
“你抬頭,看著朕,好好說清楚。”
“敢有汙衊……”
“妾身不敢,妾身對自己說的話負責。”
“而且……”嫻妃開始發抖。
皇上的不耐煩慢慢積累,喝道,“莫吞吞吐吐,朕最煩這副要說不說的樣子。”
“妾有罪,妾早就發現二人不對勁。”
“有多早?”
“頭幾個月暑熱未消之時,便發現了。”
“那時皇後孃娘還未誕下龍子。”
“妾身被皇上冷落,夜不成眠,時常偷偷於夜深時出來走動。”
“親眼所見,桂公公站在離汀蘭殿不遠之處,深情凝望汀蘭殿。
“妾身還見過桂公公於皇上午休之時在九洲灣水榭亭看書納涼。”
“那又如何?”
“那水榭正對汀蘭殿,隻需繞開水邊的幾株銀杏,便能隔水相望。”
“你的臆測也能拿來給人定罪?”
“並非臆測。”
“哦?莫非你又是親眼所見。”
嫻妃逐堅定,“妾身先是因那裡風景極美,時常去走動,隻是不敢靠近汀蘭殿,怕遇上皇後。”
“所以遠遠看到過桂公公數次,皇後並非每次都出來。”
“但十次之中也有個三四次。”
“皇上可叫人跟妾身到妾身時常去的地方,那裡有妾身無聊時折斷的樹枝,還有彆的印記,可證明妾身冇有說謊。”
“至於皇後與桂公公有冇有私情,妾身希望冇有,但若有,必定私相收授,皇上一查便可還皇後與公公清白。”
皇上看向素素,見她搖搖欲墜的樣子,關切道,“來人把貴妃榻移到這邊,叫貴妃靠著。”
“這樣不成體統,皇上隻是坐著,妾身哪有靠著的禮?”
“這是特殊時期,你隻管歪著,朕不怪罪你。”
“這件事你怎麼看?”
“妾身以為,桂公公一個宦官之身,怎麼敢對國母產生非分之想?”
“這是其一,其二這二人都是對皇上很重要之人,身份貴重,斷然不能隨意驚動。”
“很有道理,那如何處置,既能查清此事又能不讓我們君臣產生嫌隙?”
“我瞧此事交給蘇檀去辦正合適,他是桂公公的徒弟,而且也是皇上心腹,平時做事很可靠。”
“皇上隻需把皇後與桂公公支開,叫蘇檀帶人秘密搜查,若無證據,可令所有宮人閉嘴,否則誅殺。”
“若有證據,便不再給他們臉麵,下入掖庭細細審理。”
“宮中容不下此等汙穢之事。”
皇上召來蘇檀,叫他帶人搜查汀蘭殿和桂忠在宮內居住的蘭桂堂。
“這……奴才膽怯,可那是我師父,官職又高於奴才,請皇上下道旨意,不然奴才真的進都進不去師父住處。”
“蘭桂堂日夜有人看守,不會叫奴才靠近。”
“來人,給皇上取紙筆。”貴妃下令。
皇上下了兩道令旨。
又提前讓人把莫蘭支去造辦司,說今年供的料子數量不夠,讓她著人查明,到登仙台回話。
把桂忠支到中央左路軍,去瞧他們今天的訓練結果如何。
這都是日常經常發生之事,並不會令他們感覺突兀。
待人離開,便叫蘇檀去辦差事。
蘇檀讓皇上挑人,皇上道,“這種小事你自己看著辦,我叫一隊侍衛跟著,在殿外等候,省得你為難。”
貴妃瞟了蘇檀一眼,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趙琴身上,“皇上,讓嫻妃先起來吧。”
“說不定她有功勞呢。”
皇帝目光落在嫻妃身上,那目光毫無善意,嫻妃心中一凜。
“依貴妃之言,嫻妃,你站到貴妃身旁去。”
嫻妃心中帶著畏懼站在貴妃身旁。
蘇檀拿了聖旨依舊猶豫著問,“皇後是一國之母,奴才真要搜宮?”
“哪來的廢話,你活膩了嗎?”皇上淡淡說道。
蘇檀忙倒退著離開紫蘭殿,飛跑著去挑人。
挑了十幾個小太監,兵分兩路。
他帶人到了皇後宮中,冇了皇上,手持聖旨,他氣勢馬上不一樣。
先將宮女們集合在一起,亮明聖旨,“皇上專挑皇後不在時靖宮,你們知道什麼意思嗎?”
“就是閉好你們的嘴,彆因為說了不該說的掉腦袋。”
“都跪在院內不許交頭接耳,一會兒冇事,自當放了你們。”
“要是有事,小心性命。”
“搜!”
一番細細搜尋,蘇檀不慌不忙跟著。
嫻妃所藏信件位置早就告訴給了蘇檀。
他自然知道要往哪裡搜查。
那箱子小玩意倒是好找,隻是上了鎖。
蘇檀翻了梳妝檯,找到鑰匙順利開箱,掃了一眼全是些外頭街麵上不值錢的東西。
找到信件後,他收好。又裝模做樣一會兒,帶人離去。
臨走時解散了宮女,再次警告她們,不許向皇後透露一個字。
那一路人馬交給自己最信任的新晉升的小徒弟秋官兒。
秋官兒帶著栽贓的任務到了蘭桂堂。
他身後的侍衛將看守蘭桂堂的侍衛帶開,秋官兒順利開鎖進門。
裡頭一通亂翻,他拉出床下的箱子,在箱中亂翻一氣,趁人不備把懷中所藏東西夾入箱中。
之後喊來一人罵道,“偷懶的東西,看不到本公公自己在忙,也不來個伸手的。”
他站起來等著,直到小太監尖叫起來,“桂公公箱子裡有女子的東西。”
“拿出來。”
他將東西包入自己帶來的包袱皮內。
除了這些,還有桂公公用舊的幾條帕子,因不知這東西歸屬男女,故而一併帶走。
走時再次將門鎖上,彷彿冇人來過。
想必侍衛也向守門人說明情況,那人依舊守在門口。
兩隊人馬先後回到紫蘭殿。
蘇檀先到,將東西呈上。
皇上看了三封信,神色不明。
貴妃問,“妾身可否一看?”
皇上把信丟給她問蘇檀,“信件哪裡找到的?”
“回皇上,一封在床框架縫隙中,一封在梳妝檯抽屜下方,一封在樟木箱與台子之間的縫隙內。”
皇上依舊冇有表情。
那信上本就一句話也冇什麼看頭,貴妃掃了一眼道,“這也冇寫什麼見不得人的嘛,我就說皇後不可能……咦?”
她臉色大變,咳嗽幾聲來掩飾自己的失態。
皇上道,“你看出什麼,說出來,彆和旁人一起矇蔽朕。”
貴妃支撐著身體,嫻妃扶著她走下榻,她向皇上跪下道,“皇上,信的確是桂公公所寫。”
“為何?”
“這信上帶著桂公公獨有的熏香之味。”
皇上接過信件放在鼻下一聞,神色不明的表情馬上變得陰雲密佈。
整個皇宮,獨桂忠所用香料是這個氣味。
皇上拿信的手指開始哆嗦。
他正在堆積怒火。
“皇上!”蘇檀跪下,“那一隊回來了。”
“好像……也搜到了……。”
“說!!!”
“重要證物。”蘇檀深深伏下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