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的東西。
我冇說。
因為我是鄧思硯。
滬圈最聽話的鄧思硯。
從不發脾氣。
從不爭搶。
從不拒絕。
淩晨四點。
我在江邊翻完了所有未讀訊息。
最後一條訊息來自周聿懷的助理。
那是一個小時後纔開始的日出邀約。
我知道不是給我的。
我蹲下身,把 SIM 卡從手機裡拔出來。
透明的塑料片在路燈下泛著微光,上麵印著一排數字,是我用了十一年的號碼。
裡麵存著六百三十二個聯絡人。
今晚接了電話的,有七個。
願意借錢的,零。
我攥緊拳頭,拇指和食指夾著那張 SIM 卡。
用力。
再用力。
啪。
碎片掉進江水裡,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
我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江風把頭髮吹得亂七八糟,我伸手把碎髮彆到耳後,然後攔了一輛計程車。
“走嗎?”
“走。”
我拉開車門。
“去大學城。”
我大學時候偷偷租過一間公寓。
用寫稿掙的錢。
一個月六百塊租金,四十平,在五角場背麵最破的那棟樓裡。
這事兒冇人知道。
連我媽都不知道。
車子開上路的時候,天邊開始泛白。
我搖下車窗,把碎掉的 SIM 卡外殼也扔了出去。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姑娘,手機殼壞了?”
“冇壞。”
我靠在座位上,閉上眼睛。
“就是不需要了。”
3
溫以檀的生日宴定在週二晚上,在外灘那家她常去的法國餐廳。
她包了整層。
侍應生端著香檳穿梭在人群裡,燈光調得很暗,牆壁上的投影迴圈播放溫以檀的 “設計作品”。
其中包括那件她靠抄襲拿獎的月光之星。
我收到一份請柬。
電子版的,餘若嬌轉發的。
附言:思硯姐,溫姐特意囑咐一定要請你來。她說不跟你計較上次的事了,畢竟你最近也不容易。
“不容易” 三個字後麵跟了個捂嘴笑的表情。
我把請柬截圖存進手機。
開啟通訊錄。
翻到備註為 “溫以檀素材” 的檔案夾。
裡麵躺著三年前的聊天記錄截圖、設計稿修改時間軸、以及她在某國外小眾設計師論壇的賬號截圖。
那個賬號發過一張原稿圖,時間比她的獲獎作品早了整整八個月。
我存這份素材存了兩年。
從我知道真相的那天起。
冇給任何人看過。
因為溫以檀當時說:思硯妹妹,你要是幫我拿下這個獎,我就把你推薦給《VOGUE》珠寶板塊的主編。
我當時信了。
幫她改了三天設計稿,顏色、結構、鑲嵌方式,每一項都調整到她滿意。
她領獎那天我在台下坐著,鼓掌鼓得手心發紅。
《VOGUE》的事。
她再冇提過。
我從大學城的公寓裡挑了一條黑裙子。
不是什麼高定,大學時候在一個設計師集市上買的,三百二。
穿上發現居然還很合身。
鏡子裡的女人瘦了一些,顴骨比三年前更明顯,眼神也不太一樣了。
我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
就是不像以前那個永遠微笑著點頭的女孩子了。
我叫了一輛網約車。
司機的導航顯示目的地是外灘法餐廳。
下車的時候我看見餐廳門口鋪了紅毯,好幾個攝影師架著機器在拍。
走在紅毯上的是溫以檀。
穿著那件粉色的高定禮服,脖子上戴一條新到的寶格麗。
旁邊的男人身材修長,西裝剪裁利落,正低頭跟她說些什麼。
周聿懷。
溫以檀挽著他的手臂,側頭衝媒體微笑。
閃光燈劈裡啪啦地響成一片。
我停住腳步。
溫以檀看到了我。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露出那副慣常的好姐姐笑容。
“思硯妹妹來了!”
她鬆開周聿懷的手臂迎上來,聲音親熱得好像我們是親姐妹。
“還以為你不來呢,若嬌說你最近聯絡不上了,我們都好擔心你的。”
她話頭一轉,側過臉向旁邊的媒體解釋。
“這是我很好的朋友,鄧思硯小姐。她最近家裡有點事,我們都很 ——”
“溫姐姐。”
我打斷她。
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溫以檀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有個事我想問你很久了。”
我從包裡掏出手機,點開那個存了兩年的檔案夾,翻到那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