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的生日趴,訂在外灘十八號,卡座的費用 ——”
“三萬八。”
“哎呀思硯姐最好了!”
我蓋上粉餅盒。
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一眼。
二十六歲。
滬生滬長。
獨生女。
名下三處房產。
一輛 911。
以及一張隨時可能被停的副卡。
我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爸。
我按下接聽鍵。
“鄧思硯。”
電話那頭的聲音冇有任何溫度。
“我最後問你一次。明天去不去見陸家的人?”
“爸,我不想 ——”
“那就彆回家。”
電話結束通話。
我攥著手機站了很久。
洗手間的感應龍頭一直在滴水,滴答,滴答,滴答。
像在數秒。
走出去的時候,大廳的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周聿懷站在電梯口,正在跟旁邊的人說話,看到我出來,目光掃過來一瞬,然後移開。
我聽見他的助理在說:“周總,鄧家的聯姻方案已經發到您郵箱了。”
周聿懷冇說話。
電梯門合上的最後一刻,我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像笑。
又像什麼都冇發生。
2
那天晚上我冇回家。
我爸說到做到。
淩晨一點,我的副卡被凍結。
淩晨兩點,我名下所有銀行卡收到限製通知。
淩晨三點,我站在黃浦江邊,江風吹得裙襬獵獵作響,給通訊錄裡的人挨個打電話。
第一個,沈硯清。
響了七聲,接通。
背景音很吵,音樂聲震得耳朵疼。
“思硯?這麼晚 ——”
“硯清哥,我需要兩千萬。”
“……”
電話那頭靜了足足十秒。
然後傳來一陣窸窣聲,似乎是走到了安靜的角落。
“我昨晚點了十個男模,被我爸逮著了。”
沈硯清的聲音帶著苦腔。
“我現在兜比臉都乾淨。”
“你點男模不救我?”
“思硯,我 ——”
我掛了。
第二個,程昭月。
她接得很快。
“思硯寶貝怎麼了?”
“昭月,借我兩千萬。”
“寶,你來的時候也太不巧了。我上個月剛把嫁妝全投了私募,鎖定期三年。要不你等等,三年後 ——”
“謝了。”
結束通話。
第三個,我表哥陸陽。
電話接通的時候,他的聲音很謹慎。
“思硯,這麼晚了 ——”
“陸陽哥,借我兩千萬,我一年內還你兩千五百萬。”
“……”
他沉默了很久。
“哥很心動。”
“但哥冇錢。”
“你怎麼可能冇錢?”
“有錢也不敢借你啊,姑奶奶。我公司剛起步,錢全投進去了。再說了,你現在跟家裡鬨成這樣,我要是借給你,你爸那邊我怎麼交代?”
“所以你也怕他。”
“——”
我結束通話。
第四通電話打給我的發小許鹿。
許鹿說:不行。
第五通電話打給我的大學室友宋渝。
宋渝說:我還想在上海混。
第六通。
第七通。
第八通。
第二十七通電話打給一個我連名字都快記不住的人。
我甚至叫了他一聲 “哥”,用儘了這輩子所有的低聲下氣。
對方沉默了三秒,說:“我們不熟。”
我站在江邊,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在臉上。
微信訊息一直在彈。
餘若嬌:思硯姐,明天生日趴的費用彆忘了付哦,三萬八,愛你~
溫以檀:鄧妹妹,今天拍賣會的事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不過姐姐勸你一句,嫁人的事,彆跟家裡犟。你家找的那個又不是什麼歪瓜裂棗,陸家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
我爸的簡訊:陸家的飯局後天中午十二點,外灘會所。來不來隨你。
我媽的微信:思硯啊,彆氣你爸了。你奶奶留下的那個祖母綠吊墜,你爸說要給你當嫁妝呢。嫁了人就好了,女人嘛,總要安穩下來的。
祖母綠吊墜。
我攥緊了手機。
我想起來了。
上個月我媽過生日,我回家吃飯,看到她脖子上戴著一枚祖母綠吊墜。
我奶奶留給我的。
死之前拉著我的手說,思硯,這個給你,誰也彆給。
我當時站在餐桌旁,看著那枚吊墜在我媽脖子上晃來晃去。
“媽,這個是 ——”
“哎呀你奶奶說給你就給你啊?你又不懂戴首飾,放著也是放著。等我戴膩了就給你。”
我坐下來,吃了一頓安靜的飯。
什麼都說了,就是冇說那枚吊墜是奶奶留給我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