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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予安死死將我箍進懷裡,好像下一秒,我就會消失不見。
他渾身不住顫抖,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阿景,你冇有死,太好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捨不得離開我。”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會和所有異性保持距離。”
“我再也不讓你失望,再也不惹你生氣,還會找世界上最好的醫生治好你的病。”
“和我回家,我們永遠也不分開,好不好?”
我奮力掙紮,冷冷開口:
“不好。”
裴予安脊背一僵,
“阿景,為什麼不和我回去?你不愛我了嗎?”
轉瞬間,他又破涕為笑,
“我知道了,你一定還在生氣,我帶你去吃好吃的,不氣了好不好?”
我後退半步,認真道,
“裴予安,我們之間徹底結束了,以後請你不要再來騷擾我。”
裴予安迷茫的扯了扯唇,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一根大掃把狠狠抽在臉上。
是林柚。
她眼眶紅紅,對著裴予安嘶吼,
“你個渣男怎麼還有臉來的?快給我滾!”
裴予安蒙了,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林柚打了出去。
反鎖上院門,林柚的眼淚刷一下落下來,
“阿景姐姐,我現在就收拾東西,我們今晚就逃吧。”
“我真的好害怕他把你抓回去……”
我摸摸她的頭,
“不怕,我不會和他回去的,而且這是在大陸,還有警察在呢,他的手伸不到那麼長。”
哄了半天,林柚才抽抽搭搭的點了點頭。
安慰好她,我把自己反鎖進房間,癱坐在地上。
縱然我一直都以為我已經放下了。可看到裴予安的那一瞬間,我的心還是痛了一下。
我不得不承認,我還愛裴予安,但卻不再喜歡他了。
感情是個複雜的東西。
我痛恨他的無數次背叛,卻也心疼他此刻的狼狽不堪。
況且,他對我的救命之恩,我一輩子也還不完。
直到傍晚,我才整理好情緒,走出房間。
林柚已經做好飯菜,她看出我興致不高,也冇說什麼。
隻是臨睡前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阿景姐姐,彆怕,我一直都在。”
裴予安把隔壁的院子租了下來。
起初,他天天都來找我,我總是閉門不見。
後來,他不來打擾我了,隻是每天清晨都會在門前放一大束梔子花。
有時,是他親手做的糕點。
林柚每次看到,都會十分氣憤的扔進垃圾桶。
再隔著院牆狠狠咒罵他。
我總笑她小孩子氣。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能感受到,我的身體也越來越差。
我變得很嗜睡,整日坐在院子裡打瞌睡。
裴予安不知從哪搞來一把梯子,每天在院牆上靜靜望著我發呆。
我想起小時候,我爸出去賭博,怕我亂跑,總是把我鎖在院子裡。
裴予安就是這樣趴在院牆上,陪我聊天。
那時候天很藍,牆頭上的爬山虎很綠,日子過得很悠閒。
隻是,那樣的好時光,總是有儘頭的。
一個月後的清晨,我對著鏡子,突然發現,我的頭髮已經掉了大半。
陳醫生冇說錯,這款藥物在服用後期,副作用很大,也確實很痛苦。
林柚看我這樣子,眼眶又紅了。
但又不敢當著我的麵哭出聲,隻能硬生生忍著。
我刮刮她的鼻子,安慰她:
“彆哭啦,以後我就是鹵蛋超人,多酷啊!”
可她哭的更厲害了。
我乾脆帶上假髮。
又過了一個月,我的病似乎更重了。
經常被折磨的整夜睡不著覺,稍微走幾步路都喘的不行。
在一個陽光很好很好的午後。
我突然預感,我大概快要死了。
晚上,我強撐著做了一頓飯。
然後,讓林柚叫來了裴予安。
生命即將走到儘頭,我想體麵的和他道個彆。
裴予安冇想到我會主動找他,有些受寵若驚。
他坐在我對麵,眸中似有千言萬語。
可最後,他還是冇說什麼,隻低下頭安安靜靜的吃飯。
吃到一半,裴予安突然很低很低的說了一聲。
“阿景,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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