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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回答,隻裝作冇聽見。
我可以原諒他突然有一天不愛我,但是我無法原諒,他一邊說愛我,一邊背叛我。
第二天一早,裴予安出現在小院門前,有些侷促。
“阿景,我能不能最後一次,陪你出去散散步?”
“我發誓,就這一次,以後絕不打擾,隻遠遠看著你。”
我點了點頭。
昨晚做的那頓飯,幾乎耗儘了我全身的力氣。
隻能讓他揹著我慢慢的走。
已經入冬,換做在港城,必定雪滿長空。
但南城的天氣依舊溫暖。
河邊草坪上的風景很好,有情侶拍婚紗照。
裴予安一時興起,把我放在草地上,買了束花,編了個花環戴在我頭上。
又拔了幾根狗尾巴草,編了個草戒指。
他單膝跪在我麵前,眉目深情,一如當年:
“阿景,如果時光倒流,你還願意嫁給我嗎?”
我輕輕搖頭。
“不願意。”
裴予安的表情凝固。
我緩緩開口。
“裴予安,如果可以,我寧願一開始就不認識你。”
“那樣,你年少時不會為了我吃那麼多苦。”
“我後來,也不會為你流那麼多淚。”
“我們兩個的相遇,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裴予安靠在我身邊,久久無言。
陽光灑在身上,暖暖的。
我突然有些困了,眼皮越來越沉。
我想,一週後預約的安樂死,我大概是用不上了。
一生很長,一生很短。
我的眼前開始播放走馬燈。
裴予安為了給我攢學費,去工地上扛鋼筋,肩膀被磨的皮開肉綻。
裴予安為了早日娶到我,每天對著日曆畫圈圈,我滿20歲的前一天,他激動的一夜冇閤眼。
裴予安為了氣我不理他,故意帶著小情人在我隔壁狂歡了一整晚。
……
裴予安,下輩子,我再也不要遇見你了。
……
洛西景走的很突然,就像睡著了一樣。
她的遺體火化後,是林柚帶去安葬的。
到最後,裴予安也不知道他把洛西景葬在了哪裡。
他哭過,祈求過,下跪過。
林柚不為所動。
她隻是冷眼看著裴予安崩潰發瘋。
這種人,不值得同情,也不值得原諒。
洛西景死後的第五年,林柚保研國外,再冇見過裴予安。
隻是她的賬戶,總是會不定期收到一大筆彙款,她全都默默退回了原賬戶。
洛西景死後的第七年。
裴予安的助理再次聯絡到了林柚。
他說,
“裴總這些年發瘋一樣的工作,再加上早期去黑市賣腎留下的後遺症,全身器官衰竭,怕是快不行了。”
“他想在最後見你一麵,問你一句話。
林柚最後還是去了。
裴予安躺在重症監護室,渾身插滿管子。
短短七年,這個曾經叱吒商圈的男人,像老了三十歲不止。
他帶著氧氣罩,用儘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發問:
“你說那一晚,阿景到底有冇有原諒我呢?”
林柚沉默,拒絕回答。
裴予安等待良久,久到一顆心臟終於停止了跳動。
監測裝置發出尖嘯。
林柚毫不猶豫,起身離開。
走出醫院,才發現淚流了滿臉。
大概是風太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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