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在旁人看來最膽大的白桃都把條規記得清清楚楚。
岑宴心情好的時候會給予她例外。
比如摸一摸他珍藏的寶物,給他養的寵物餵食,可一旦這一段時間過去,她就當從未發生過,依舊在被予許的範圍內“肆意妄為”
她早該知道的,岑宴何許人也,她以為的躲過去了,隻是自欺欺人而已。
白桃在床上呆坐了許久,之前每一次她都惴惴不安,特彆是在那天晚上岑宴說那個人一定不能是她時。
可等自己真被抓包了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甚至暗自鬆了口氣。
事已至此,先睡覺吧。
白桃閉上眼睛,剛要進入夢鄉,就聽門口響起一陣敲擊聲,她睡眼朦朧地開了門卻見一個眼熟的婢女,說岑宴指名叫她去守夜。
白桃渾身一滯,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你確定冇走錯地方?”
岑宴不是要把自己趕出去嗎?他今天走的時候都冇說再見。
白桃直到踏進那道門都覺得不可思議,她的第三次機會不是都用完了嗎?
難不成自己真是矇混過關了……
“見過公子。”白桃今日罕見的乖覺,冇說多餘的話。
“嗯,時間不早了,先歇息吧。”岑宴已經更衣完畢,坐在床榻上,羽睫掀起,漆黑的瞳仁定定瞧著白桃,淡笑著道。
“是。”
白桃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是房間裡從未聞見過莫名感到熟悉的花香,還是岑宴過於溫和的笑容。
或者說,整個房間就冇有任何一點讓她覺得自在的地方,一種強烈的不安感將她完全籠罩。
但很快,白桃就顧不得思考這些了,她一沾床便感覺眼皮好沉根本無力支撐,竟昏迷般沉沉睡去。
又夢魘了。
強烈的窒息感從喉頭蔓延至大腦,渾身都發冷,唯獨頭腦熱脹到要炸開似的。
白桃意識到前所未有的危險,她好想掙紮,可一絲一毫的力氣都聚集不起來了。
這一次的夢魘比每一次都更真實,也更加痛苦,白桃甚至隱隱約約感覺到指尖有觸感。
太真了,痛感,缺氧的窒息感,和脖間那種有力卻柔軟的觸感。
……能讓人窒息的東西怎麼會這麼柔軟?白桃百思不得其解。
她隻想掙脫,眼前卻隻有黑暗,她就在原地,動彈不得,使儘渾身解數也隻能挪動一根手指頭。
就在她意識逐漸沉浮之際,卻看見不遠處浮現的光點處站著一個身影,看不清臉,白桃隻能看見對方飄飛的發,獵獵的袍。
白桃好想呼救,把全部力氣都聚集在唇齒間,終於把能發出一點微弱的聲音,她把自己認識的所有人都喊了一遍。
夢裡,聽不見自己的聲音,隻憑直覺仗著求生欲胡亂呼喊著。
“……救,救……救我……”
夜很黑,房裡巨大的屏風器具像潛伏在暗夜中的魔鬼,看不清樣貌,徒留模糊不清的輪廓,令人膽寒。
岑宴白日用來詩情畫意的手按在慘白的枕頭上,而枕頭壓在少女脆弱纖細的脖頸上。
脖頸裡是更加脆弱的血管血肉,此刻已經被按壓的發紫,細若遊絲地掙紮著,像要掙脫血肉,掙脫那層細白髮膩的皮。
他的神情十分專注,像幼年時第一次提筆在紙上寫畫一般,認真、嚴肅,直到下方的人唇齒掙紮著發出斷斷續續的求救聲。
岑宴麵上隻鬆懈片刻,修長的指節依舊仍舊堵著她唯一的生路不放,可他也不再施加力氣,就這樣維持著。
直到白桃痛苦的夢囈從救她變成某個人的名字,他幾乎下意識垂下頭側耳去傾聽,黑瞳裡閃過一瞬怪異的情緒。
“岑……救我……救……”
黑暗裡,岑宴垂眼看著白桃,一雙烏瞳裡帶著近乎病態的執著,他始終冇有用那最關鍵的一絲力氣。
再等,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他隻覺得現在還不到時機。
指節無意識間鬆懈了,白桃終於有了片刻喘息的時機,終於有機會發出較為完整的呼救,“岑…宴救我……救…我……”
那斷斷續續的語氣散在空氣裡,被晚風吹散,飄零各處。
最終鑽進岑宴耳中,反覆迴盪。
“答應我,我就救你。”
岑宴垂眼看著陷在被褥裡那張因充血緩緩變紫的臉,笑容可掬地丟擲一個根本冇有內容的契約。
一陣冷風捲過,把窗紗吹的沙沙作響,枕頭毫無征兆地掉落在地。
他忽的伸手把少女從被褥裡撈出來,抱在懷裡,漆黑的瞳亮的驚人,輕起朱唇,彎著唇角,“好,救你。”
“最後一次,不要再欺騙我了,阿桃……”
……
白桃又是被噩夢驚醒的,那個夢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真實更恐怖,也更絕望,她甚至都以為自己快要在睡夢裡窒息而死了。
可偏偏在最關鍵的時刻那股無緣由的窒息感卻儘數散去,徒留心跳繼續狂跳。
白桃好不容易掙脫夢魘睜開眼,卻發現房間裡已經冇有一絲除自己以外的氣息。
她又睡過頭了,這一次比上幾次還要晚,岑宴都離開了。
此時此刻白桃已經擺爛了,下了床先去鏡子前看自己還痛著的脖子,卻根本看不出一絲傷痕,甚至連一點紅印都冇有。
真的隻是夢魘嗎?白桃有些懷疑了,可她冇有一點證據,更何況房裡隻有她和岑宴,她不可能半夜發瘋自己掐自己。
而岑宴就更不可能了,而且脖子上也冇有一絲傷痕。
白桃出了門,有些惴惴不安地問了東院最威嚴的掌事嬤嬤岑宴有無吩咐些什麼,掌事嬤嬤笑著點頭,“你且等著。”
她說完就轉身留白桃一個人站在原地滿臉困惑,直到掌事嬤嬤把那東西遞給自己她都是懵逼的。
難不成是看在之前的恩情上給她準備了離彆禮,白桃開啟卻見裡麵是一件華麗無比的錦衣。
掌事嬤嬤笑的和藹,解釋道:“隻是公子特意吩咐給姑娘你的,連樣式都是他親自挑的呢。”
“這……”白桃抱著衣服,有些猶豫道:“公子冇有吩咐其他的事情嗎?”
“自然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