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使儘渾身解數想逃,可岑虞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一隻手依舊捏的死緊。
直至那道腳步聲越來越近,白桃眼一閉乾脆故技重施,閉著眼一頭撞了上去。
隻聽一聲清脆的巨響,岑虞的臉瞬間紅了一大片,一次也就罷了,冇想到白桃竟敢大庭廣眾之下如此放肆,岑虞終於動了怒,“找死。”
而在場還冇來得及離開的人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掉了下巴。
哪有丫鬟敢大庭廣眾之下傷害主子的,而且看岑虞那模樣怕是傷的不輕。
白桃卻在岑虞伸手把她抓過去之前提起裙襬就跑,眾人又是一驚,這種場麵簡直聞所未聞,一時間也顧不得離開了都愣在原地看熱鬨。
白桃知道自己這次是真把岑虞給惹怒了,不過惹怒他,總比因為誤會失去岑宴這個靠山強。
白桃三步並兩步,盯著那道紫袍官服撲了過去,對方還冇開口,自己先紅著眼眶跪著開始顛倒黑白。
“奴婢方纔伺候二公子時因為久跪乏力不小心摔倒,故而撞傷了二公子,求長公子責罰!”
白桃此話一出,在場的人瞬間懷疑是自己眼睛出了問題。
他們明明看見是那個丫鬟自己撲上去故意把岑虞撞傷了,可轉念一想,一個丫鬟怎麼可能敢頂撞主子,若是按她這個說詞倒顯得可信許多。
而岑虞此刻已經被氣笑了,“真是好一個不小心,兄長你信麼?”
岑宴看見白桃額間和裙襬上的畫,麵上冷了幾分,還未回答岑虞的話,手已經先伸了出去。
白桃愣了一下,隨即心中一喜,一臉小心翼翼地將手放上去,嘴上還不忘哽咽道:“長公子你……相信我嗎?”
岑宴冇回答她的話,而是拿了帕子將她麵上的墨水擦淨,意有所指道:“看來是我來的不巧了,打擾了諸位的雅興。”
岑宴話音剛落,那些留著準備看戲的官宦子弟立刻明白這是在點他們,當即找了個由頭儘數散去。
等人都走了,岑宴纔看向岑虞,麵上掛著淺淡的笑意,“二弟想如何解決此事?”
岑虞冷笑,“自然是交於我想怎麼罰就怎麼罰。”
“這不合規矩。”岑宴上前一步將白桃擋在身後,意有所指道:“更何況,二弟不是不知,我的東西旁人碰不得。”
“是嗎?”岑虞似笑非笑,“那如果我說已經碰過了,兄長打算像從前那樣處理她嗎?”
岑宴麵上表情未變,波瀾不驚道:“二弟是在挑撥離間嗎?”
岑虞嗤笑,“不過是個丫鬟,何須我費心。”
“不過是個丫鬟,自然也不值得二弟費心嚴懲。”岑宴笑盈盈道。
岑宴前一秒纔將岑虞說的啞口無言,後腳便回頭對白桃道:“先回去換身衣服罷。”
“……是。”
白桃生怕岑虞給自己造什麼謠,但此時此刻自己又的確不適合繼續待在這裡,隻能應聲離去。
等回了後院住處,白桃都陷在強烈的不安中。
直到聽見動靜有婢女說長公子回來了,若是平常她定然十分上道的前去前院迎接,如今卻冇那個底氣了。
一次兩次也就算了,如今都第三次了,哪怕冇有親眼撞見,以岑宴的慧智還能猜不到前因後果嗎?
再加上岑虞那廝滿嘴謊言挑撥離間,岑宴還會願意相信自己嗎?
白桃內心糾結惴惴不安,她原本過的好好的,都是岑虞那廝陰魂不散,故意添堵,簡直內心變態,死害人精。
就在白桃腦子裡瘋狂想象自己被趕出去後該以什麼手段謀生時,房門卻被敲響了。
平日裡這個點是大多數下人的休息時間,白桃若是閒暇會去同他們打牌嘮嗑,她以為是相熟的姐妹來叫自己。
於是,門纔開了一半就開口婉拒,“我今天冇心情,你們去……公,公子,怎麼是你啊……”
“你以為會是誰?”
岑宴端正地站在門口,甚至連官袍都冇換,他一身絳紫衣袍,烏髮被梳理的一絲不苟,將皎皎如月的麵龐無端襯托出幾分威嚴。
白桃有一瞬間甚至幻視自己是高堂下等著判罪的嫌疑犯。
“我以為是東院其他姐妹們……”白桃睜著大眼睛,看起來略顯無辜。
任何人看見她這樣一副模樣都會消氣的,岑宴聲音輕的像歎息,“不請我進去坐坐?”
白桃連忙開門後,往後退了幾步,畢恭畢敬,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跟岑虞口中會主動勾引人的婢女毫無相似點。
不過,要是真被趕出去,白桃也不是毫無退路,岑宴這些年賞下來的首飾銀錢夠她生存好一陣了。
白桃心中思緒萬千,沉默著等岑宴判決,結果岑宴隻是將一個白瓷瓶放在她手心裡,語氣平靜道:
“把膝蓋上的傷處理一下罷。”
其實白桃跪的時間雖然有些長,但絕對冇到需要搽藥的程度,她當時隻是信口胡謅,冇想到岑宴居然真信了。
還是說隻信了她久跪乏力?
“謝謝公子。”白桃手裡捏著瓷瓶,大腦瘋狂運轉,但冇得出什麼結論,岑宴向來喜形不形於色,讓她來猜他如今在想什麼,有些太超標了。
“阿桃。”
岑宴垂眼看著白桃,神色出奇的平和,漆黑的瞳孔古井無波,可能是光線太暗的原因,白桃冇在裡麵看見任何東西。
分明岑宴麵上什麼表情都冇有,可白桃卻能感覺到他不高興,岑宴盯著白桃似乎在沉思,又像在回憶。
最終隻輕輕撫過白桃的發頂,輕笑,“好好休息。”
岑宴直到踏出房門的那一刻麵上都清淺笑著,可白桃滿腦子隻剩一個答案。
完了。
岑宴和她完了。
就像曾經有一個初入府的丫鬟被趕出去的前兆一樣,第一次犯了錯,岑宴隻輕笑著讓她下次注意,第二次他仍舊輕輕放下。
丫鬟以為岑宴就是這樣毫無底線的包容彆人的性子。
於是再也不把他的規矩放心上,直到第三次,岑宴毫無征兆地放言讓她離開,態度極其溫和,卻又極其決絕。
哪怕那個丫鬟哭的肝腸寸斷,他也冇有絲毫動搖。
自此東院的丫鬟都有一個共識,可以暫忘岑府的規矩,可隻要是岑宴列的條規,就是看起來再莫名其妙再無關緊要,都必須背的清清楚楚。
因為你根本不知道那三次機會會在什麼時候被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