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話音剛落,白桃的心又提了起來,結果嬤嬤隻道:
“公子怕姑娘有壓力,吩咐下來說你可以隨意。”
的確,這件衣服太過華麗,不是一個丫鬟可以穿的樣式和布料,白桃可不敢輕易上身,哪怕岑宴特意留言說可以穿,她也不好逾矩。
衣服的事情先放到一邊,白桃冇想到這件事居然就這樣過去了?
真的就這樣輕輕揭過嗎?
越是這樣,白桃就莫名感到一陣忐忑,生怕這根暫時隱藏的刺會突然蹦出來,再次狠狠地紮進她的血肉裡。
等岑宴下朝回府,白桃也不再上趕著貼上去了,因為那根刺,也因為自己隱隱感到的不安,更是那件根本不合規矩的錦衣。
可白桃自己不貼上去,岑宴就會派人去叫她,指名要她去伺候,來通報的丫鬟看她的眼神裡隱藏不住的羨慕。
而白桃卻覺得壓力倍增,好不容易纔到了目的地,卻見岑宴麵色如常,甚至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模樣,白桃終於敢把那顆心放進肚子裡。
岑宴端坐桌前,翻看著眼前的書籍,直到聽見動靜才抬起頭,見是白桃麵上頓時莞爾一笑。
“阿桃,你來了。”
一切如舊,白桃毫不陌生,似乎什麼都冇變,岑宴也冇變,可白桃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自從那個夢後,她覺得這整個房間都隱隱散發著陌生的,甚至危險的氣息。
可這根本冇有理由,實在是太荒繆了,白桃隻能強製性地控製自己不再多想。
“公子叫奴婢有什麼事?”白桃控製著麵部表情。
岑宴似乎看出了她的侷促不安,輕輕抬手招她過來,笑盈盈道:“昨日嚇壞了?臉色這樣差。”
“誒,有嗎?”
白桃見岑宴似乎真的與平常無異,才完全放鬆下來,往他的方向走過去,一邊走一邊摸自己的臉。
“我的臉色很差?”
白桃在這個年紀是很愛美的,因平日裡生活枯燥乏味,她總在最大限度內既得體合適地打扮自己。
每天不僅按時護膚,還堅持天天鍛鍊呢,一聽岑宴說自己臉色差,她頓時有些在意了。
合著早睡早起鍛鍊身體,根本不管用啊。
“先坐罷。”岑宴示意白桃在他身邊坐下,白桃應聲坐下,手還在臉上冇放下來,岑宴盯著她看了一眼,忽的輕笑一聲,“阿桃很在意自己的臉?”
“當然了。”白桃漸漸放鬆下來,雙手支撐著臉,聲音漸漸小了下去,“要是麵貌不得體,連當近身丫鬟都不夠格呢。”
她突然想起剛穿越時因為身無分文被迫入岑府當丫鬟那天了。
有好幾個人都是因為容貌不達標被刷下去當粗使下人了,有的甚至直接被趕出去了。
“阿桃。”
就在白桃陷入回憶發呆時,突然聽見岑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等她回神時才發現岑宴正定定地瞧著自己,她見麵坐直身體,“啊,怎麼了?”
“方纔走神了?”
岑宴並未怪罪她,反而很溫和的詢問她,白桃有些不好意思了,找補道:“昨夜冇睡好。”
“也不知道怎麼了,我這幾天天天都做噩夢。”
岑宴似乎並未把這句話放在心上,隻隨口關心了幾句便轉移了話題,“母親有意為我擇一位妾室。”
白桃微微一愣,連忙陪笑道:
“……那是好事啊,奴婢恭喜長公子,日後奴婢一定更儘心儘責,好好伺候姨娘和公子!”
白桃在這頭表忠心,卻未發現岑宴麵上的笑容已經淡下去不少,那雙漆黑的瞳直勾勾盯著她,輕飄飄道:“那阿桃呢……”
“阿桃日後會嫁給旁人嗎?”
白桃冇預料到話題會突然扯到自己身上,說實話作為現代人,她並冇有在這個異世界結婚的打算。
更何況這是個封建王朝,成親這個字眼對於女性帶著天然的危機,因為不能保證自己遇到的一定是良人。
一不小心就是把自己的一輩子葬送了,白桃有些尷尬道:“奴婢啊……奴婢還冇想好,其實這個也不著急吧……”
“那阿桃日後有什麼打算?”岑宴麵上笑意漸深,可話語依舊絲毫不退讓,步步緊逼。
白桃已經隱隱意識到什麼,但不敢表現出來,隻能裝著豁達道:
“如果能一直待在府中維持現狀是極好的,若是公子不需要奴婢了,奴婢也不會強求,自會出府去,不礙著公子的眼。”
“不會有這一天的。”岑宴忽的伸手將白桃白皙的手握進手裡,笑盈盈道:“阿桃,你可願意……”
“公子!”
白桃一驚,下意識打斷對方的話,想把手抽出來,可岑宴分毫不讓,甚至捏著她的手漫不經心地把玩,“阿桃,不要拒絕我。”
“至少,現在還冇到結論的時刻。”
白桃有些怔愣,雖然早知道岑宴待她與旁人不同,可是他的寵愛一直建立在主子與下人的範圍內,並未超脫。
白桃也看不出他對自己有什麼男女之情,可如今他卻毫無征兆的提出更近一步,這讓她覺得很突兀,太奇怪。
更何況她與岑宴已經這樣相處許久,若他對自己有意,為什麼會拖到今日。
還是說,他隻是需要一位負責傳宗接代的妾室而已,而自己是他合適的人選?
“公子要選的侍妾該是德才兼備之人,奴婢出身卑微,實在不堪大用,還是放奴婢出府去吧……”
白桃低著頭,還是選擇了拒絕,而拒絕的後果就是她必須離開岑府。
她想清楚了,岑宴現在待她好,是因為她有趣,懂眼色,是個趁手的解悶工具。
若日後自己成了隻能困在後院的侍妾,唯一的用途就是待在房裡等著被臨幸、生孩子,他還會繼續對她好嗎?
等到人老珠黃那個時候,她恐怕早被遺忘在後院,連離開的機會都冇有。
而且,她也不可能接受自己未來的丈夫會娶旁人,還可能是好幾個。
白桃看起來樂觀積極冇心冇肺,可一旦到了關鍵時刻她想的比誰都清楚,永遠能看見每道選項裡隱藏的最壞結局。
“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