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如此,那改日我換過罷。”
這種程度的遷就,要是換了其他婢女早受寵若驚了。
可白桃早習慣了,她是現代人,配得感很高的,一開始有些驚訝,但後來越來越習慣。
也就見怪不怪了,畢竟,岑宴本來就是一個很溫柔很寬和的人。
白桃謝了幾句,便覺得眼皮越來越沉,纔不過一會就沉沉睡去,這次依舊夢魘了。
白桃隻覺得渾身上下都不得動彈,世界黑暗無邊,她覺得自己似乎醒著,又似乎陷入無邊幻境。
她使儘渾身力氣想動一動,可全身都像陷在淤泥裡,無論如何都動彈不得,白桃隻得暫時放棄。
可很快夢境就變得詭異起來,不斷有奇形怪狀的東西在臉上身上攀爬,她看不清那些東西長什麼樣子,但還是被嚇的夠嗆。
扯著喉嚨想大叫嚇退他們,結果喉嚨裡隻發出一聲細小的嗚咽聲,似乎是那一聲起了點作用。
白桃身上怪異的感覺消失了一會,不過一秒鐘又捲土重來,帶著怪異的觸感,往口舌入侵。
知道它的意圖後,白桃嚇了一跳,雖然不知道那些東西是什麼,可她潛意識覺得那一定是條蟲子,噁心的蟲子想往她嘴裡鑽!
白桃使勁咬著後槽牙抿著唇,可還是讓它鑽了空子。
白桃眉頭緊鎖,噁心的想吐,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白桃是被驚醒的,一覺醒來,扶著床沿直想吐,她最怕蟲子了,夢裡那條蟲子,實在是太噁心了。
白桃甚至現在都還在幻視那條蟲子的模樣。
咦,好噁心……
就在白桃沉浸在嫌惡裡時,頭頂傳來道清淩淩的聲音,“又做噩夢了?”
白桃一抬頭,卻見岑宴依舊整裝待發,她此刻也顧不上那條蟲子了,連忙從床上爬起來試圖補救。
“啊?我又睡過頭了!”
“不必起來了,再睡會罷。”岑宴勾起唇角,看起來像是心情很好的模樣。
白桃的心情恰恰相反,她從未做過這麼詭異的夢,迫不及待的想找個宣泄口,在岑宴伸手想把她臉頰邊的碎髮彆到耳後去時。
白桃一把抓著他的手十分激動道:“公子!你知道我昨天晚上做了什麼夢嗎?”
岑宴微微一滯,並未把手收回,反而是白桃一激動就把他的手給丟到一邊去了,岑宴麵上閃過一絲不悅,但並未聲張。
白桃則手舞足蹈、繪聲繪色地把自己做的夢給誇大其詞地講出來。
“那條蟲子實在是太恐怖了!”
白桃光是複述渾身就起了雞皮疙瘩。
岑宴卻盯著她看了一眼,忽的抬手握拳掩著唇笑了起來,白桃還是頭一次見他笑的這麼開心。
若是平常,她可能還會像個老管家一樣露出欣慰的神情,心想“公子好久冇有這麼開心過了。”
可新作品是她在講噩夢啊,這時的笑很難理解其中的意味,白桃有些怔愣。
“公子,這好笑嗎?”
“好了,再耽誤下去早朝要遲了,有什麼事等回來再說罷。”
岑宴掩唇輕咳了幾聲,在白桃莫名其妙的視線裡轉身離去。
後來,白桃又把這個夢講給其他人聽,無一例外的都得到的回答都是“噁心,恐怖”她才確信這個夢的確冇什麼好笑的。
可能岑宴的笑點是有些與眾不同的。
白桃很少會為了什麼事情耿耿於懷,這個詭異的夢很快被忘之腦後。
估摸著岑宴就要下朝回來了,又馬不停蹄地趕去膳房準備照例拿點他喜歡的吃食提前候著。
回來的路上遠遠聽見一陣年輕男子的歡笑聲,她並未放在心上,隻提著食盒趕路,直到背後響起一道陌生男子的聲音。
“不是還差一個,就那個罷。”
本著遇事不要慌的原則,白桃假裝自己冇有聽見他們的對話,提著食盒就默默加快了速度。
直到另一道有些耳熟的年輕男子的聲音傳來,“自是可以。”
得到肯定的回答,那道陌生男聲立刻拔高了音量。
“站住,還在瞧什麼?喚的就是你。”
白桃確認旁邊冇有其他人後,最終不情不願地轉過身來,垂著腦袋行禮,看起來畢恭畢敬地道:
“請問這位公子有何吩咐,奴婢還要送東西去東院,暫時無法奉陪。”
一聽是東院的丫鬟還是有事在身的,那個男子正想抬手叫她下去,結果一旁單手支撐著腦袋斜靠著的男子像是突然注意到什麼一樣。
他眼皮一掀,漆黑的瞳倒映著那個垂著腦袋看不清臉的丫鬟,他似漫不經心的開口:“抬起頭來。”
白桃已經聽出那道聲音的主人是誰,但礙於尊卑不得不得聽令抬頭。
在封建社會,她的命在這些官宦子弟眼裡比螞蟻還不值錢。
她剛抬起頭來,就聽上位高坐的少年嗤笑一聲,語氣裡竟有幾分意外 ,“是你啊。”
見識過對方的真麵目後,白桃算是聽出他潛意識裡的意思了。
他是覺得白桃居然把之前的事情矇混過去了,冇被趕出去。
旁邊執扇的青袍少年目光在兩人之間移動,最終落到白桃身上,眼神略顯嫌惡:“子昭,這又是你相好的?”
岑虞指間的酒杯轉了幾轉,掀起眼皮,彎起唇角皮笑肉不笑道:“不是。”
“不過,能交給她的事務,定不是什麼要事,便就讓她來罷。”
青袍少年搖了搖扇子,略顯意外,但很快又反應過來,對白桃微微抬手道:“還不快過來。”
白桃暗罵一聲,隻能不動聲色地放了食盒走上前,才發現這群年輕公子哥旁邊幾乎都站了位丫鬟。
就在她困惑之際,青袍少年放了扇子轉而拿了毛筆,見白桃還愣在原地,當即居高臨下的遞了個神色。
白桃這才發現其他丫鬟都跪坐在公子腳邊,任由其在裙襬上寫寫畫畫。
什麼變態行為。
白桃心裡無語,但還是不情不願的照做,隻祈禱這個人畫工好點,彆毀了自己的新衣服。
待白桃跪坐在一旁,穿青袍的少年便慢條斯理地挽袖執筆做作畫,跟那些藉著這個機會故意戲弄調戲的其他公子哥比起來他算正經的了。
作起畫來時聚精會神,眼神一錯不錯,隻盯著那塊裙襬看,白桃心中的警惕暫時散了一些。
直到她跪的膝蓋都軟了,青袍少年才停筆,他一停筆其他公子哥的視線都被吸引過來了,恭維不斷。
他們一口一個宛之圍著青袍少年誇,連一旁的白桃都覺得有些好奇,垂頭看了一眼,居然真畫的不錯。
在裙襬上都能畫成這樣,可見其畫工的確高超,不過白桃比較在意的還是自己什麼時候才能離開。
青袍少年本意讓白桃離開,可岑虞卻在此時忽的出聲:“還差樣東西。”
青袍少年大抵還是第一次被提出質疑,眼神一滯,“依子昭看,這幅畫還差什麼東西?”
“過來。”岑虞冇回答,朝白桃招了手,白桃暗道不妙,卻又不敢拒絕。
要不然誰知道這個神經病會在大庭廣眾之下發什麼癲,於是隻能不情不願地挪過去。
岑虞神情漫不經心,徑直拿了筆,另一手捏住白桃的下巴,白桃下意識想躲,卻被對方施加的力氣捏著發痛。
岑虞眼底浮現幾分戲謔的笑意,提筆在白桃額上短暫地畫了個形狀不明的東西。
後又捏著白桃的下巴強行將她的臉轉了個方向,給那群公子哥展示,他的聲音在耳邊略帶笑意的響起。
“如何?”
白桃被所有人盯著臉看,十分不自在,更何況有些人的視線實在是稱不上正經,讓她覺得自己像一件被展覽的物品。
在一眾恭維岑虞的話語裡,一道截然不同的聲音響起,“方纔冇注意,這丫鬟倒真是個美人。”
這句話一出口,其他人看白桃的眼神多多少少都變得微妙起來,更何況岑虞還捏著她的下巴。
隻有方纔作畫的青袍少年麵上的表情越來越冷,看白桃的目光極其挑剔。
最後竟一甩衣袖走了。
他一走席上立刻安靜了不少,有人壓低了聲音道:“宛之向來清高,怕是不屑於畫美人麵。”
“哪裡是不屑於,我看他是……岑世兄回來了,哎呦,我家中還有事,先撤了。”
白桃還保持著被岑虞鉗著下巴的姿勢,聽見這個訊息頓時心中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