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平郡王雖是太祖皇帝後裔,但他在這之前從未踏進過宮禁半步,就連天子腳下的開封城的繁華熱鬨他亦是頭一次親眼目睹。
他是太祖皇帝的六世孫,太上皇宋洵是太宗皇帝的第六代孫。
一百多年之前那個雪花飛舞的冬夜,萬歲殿中太祖和太宗飲下兄弟一場最後一杯酒,當晚便陰陽隔,留給當時和後世的隻有法斧聲燭影的無儘猜想。
就是那個雪落無聲,燭影斧聲的夜晚不僅太祖太宗的命運改變了,他們子孫的命運也隨之改變。
四公主確實是一顆開心果,從拱辰殿至萬壽宮這一路小姑娘圍著東平郡王嘰嘰喳喳冇停過,不光拉近了祖孫之間的距離,同時也讓初次入宮的東平郡王不再戰戰兢兢。
東平郡王本以為四公主得寵隻因為她的模樣類皇帝已故的生母趙國夫人,跟四公主接觸一會兒後他便也喜歡上了這個活潑可愛,嘴甜嬌憨的小姑娘。
“皇祖父,父皇讓孫女陪叔祖父過來給您請安。”小疏影先朝太上皇深深一禮,而後便邁著小短腿兒到了太上皇身邊,“叔祖父第一次給皇祖父請安,皇祖父看在他跟父皇長得有些像就不要凶他好不好?”
小公主的童言無忌讓除了太上皇之外的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特彆是跪在下首的東平郡王更是心提到嗓子眼兒。
東平郡王這個今上生父的存在於太上皇父子而言是有些尷尬的,於東平郡王而言何嘗不是呢?
就在東平郡王已經額頭冒冷汗的時候上首的太上皇朗聲笑起來:“冇想到寡人的小掌上明珠眼力如此好,皇祖父就看在小疏影的麵子上不凶你的叔祖父,替皇祖父把你叔祖父扶起來。”
太上皇看到東平郡王的那一刻他的心情亦是十分微妙的,不過也隻是那麼一刹那後他便心無漣漪,從容如常。
待東平郡王坐在繡墩之上太上皇才又開口:“寡人聽聞愛卿此次入京帶了長子,怎不帶他一道入宮給寡人瞧瞧?”
東平郡王忙小心翼翼,恭恭敬敬道:“回太上皇,臣唯恐犬子年輕毛躁,冒犯了太上皇和陛下,故而不敢帶他入宮麵聖。”
太上皇嗬嗬一笑:“都是自家兄弟,不該被那些規矩影響了走動。你們父子頭一次來開封吧,多住一陣子,把開封城好好逛逛。”
東平郡王忙謙辭:“承蒙太上皇厚愛,奈何清明降至,臣需回涿州親自操持祭祀相關事宜,故而不敢在開封過多逗留。”
太上皇是利用麵子話試探一下東平郡王而已,見他是個知趣的很是欣慰。
太上皇自然不願意皇帝的生父長久的在自家眼皮子底下晃盪,東平郡王如此知趣自然最好不過了。
從太上皇的萬壽宮出來東平郡王覺得自己貼身的裡衣已經被汗水濕透,麵對無邊春色宮牆柳,他卻無心賞玩。
溫太後按照流程召見了前來請安的東平郡王,簡單攀談幾句溫太後打了個哈欠,東平郡王知趣的告退。
等東平郡王離開後溫太後禁不住悄悄跟身邊服侍的豆蔻,蘭蔻感歎:“畢竟是親生父子啊,皇帝的長相不光有東平郡王的影子,他在私下裡的言行舉止上亦有生父的影子。”
蘭蔻跟豆蔻自不敢去接話的,溫太後也隻是感歎血緣的奇妙罷了。
福寧殿裡,高皇後已經知曉了皇帝召見東平郡王時竟特意讓四公主隨侍左右的訊息。
高皇後咬牙切齒道:“陛下莫非是要把疏影培養成皇太女不成?”
白露等人自然不敢接話,話出口高皇後也意識到自己適才失言了,好在身邊侍奉的都是心腹。
東平郡王父子在宗政卿廣平王的陪伴下去祭拜了太祖,太宗兩位先祖,又在開封盤桓了兩日後便啟程回涿州。
東平郡王父子除了帶走了皇帝和太上皇的賞賜外,再就是幾棵荼蘼。
東平郡王很清楚唯有那幾棵荼靡纔是最珍貴的,他有種預感自己有生之年跟這座繁花似錦,物華天寶的東京汴梁城隻有一麵之緣,而後便是後會無期。
東平郡王父子已啟程讓坐在禁中的今上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他又莫名有些惆悵和失落。
清明前夕,宋嘉佑按照計劃帶著梅蕊微服出宮,體察民情。
中原王朝古往今來都是以農業為主,故而曆朝曆代的皇帝對春耕都十分的重視。大燕朝跟之前的王朝一樣立春日皇帝會率領文武百官去東郊祭司管耕種的神,皇帝還要親自鞭打耕牛三下,俗稱打春。
許多王朝的帝王會在立春日當天到農田裡象征性的拉三下黎,皇後從旁扶黎,然後文武百官在推五下。
大燕朝則是在過了雨水節氣後的某個黃道吉日,皇帝帶著皇後和文武百官去農莊舉行上述的勸耕儀式。
立春當日,皇後則無需隨皇帝出宮舉行迎春意識,而是在後宮帶領後宮妃嬪跟三品以上的外命婦們織布,養蠶。
春耕開始時宋嘉佑已經在郊外舉行了很隆重的勸耕儀式,彼時陪伴在身旁的隻能是高皇後。
宋嘉佑帶著梅蕊微服出宮的訊息自然瞞不過高皇後,胡貴妃等人,高皇後覺得若自己再不傳信兒給宮外讓言官們做點兒事,興許再過些時日天下人就該以為這後宮改姓梅了。
(題外話,電視劇太平年把太祖太宗塑造的跟白蓮花似的,彆的不說就說斧頭聲燭影那段真的太太太和諧了,給太宗洗白白啊。)(關於宋孝宗生父的資訊少得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