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府的官差很快就抵達了案發地點醉仙樓。
這兩日案子正好不多,倍感輕鬆的開封府尹白明銳竟親自帶領差役們來醉仙樓辦案。
巧的是白明銳跟張安國恰好是同鄉,白明銳早幾年中進士。
白明銳一看張安國竟然也在醉仙樓,自然要主動上前打招呼,差役們則開始按照流程探查案情去了。
郎中已經把江湛肩膀上的飛鏢給拔出來,然後上藥,包紮起來。
養尊處優的江衙內何時遭過這樣的罪啊,儘管傷口處理好了,疼的他仍舊在那直叫喚。
白明銳跟張安國是同鄉,他跟木霄漢雖無私交,彼此也算同殿稱臣,況且木霄漢作為木鵬舉唯一的兒子他出現在開封的那一日起便是焦點。
三人相互寒暄兩句後,開封府尹白明銳就去辦正事兒了,木霄漢跟張安國則朝二樓雅座去。
開封府尹親自坐鎮了,醉仙樓的秩序逐步恢複,不過前門後門依舊被封著,暫時不允許人隨意出入。
到了雅座兒,木霄漢不無歉意的對張安國道:“原本是為張兄好好踐行,冇曾想竟然遇到這樣的亂子,真是影響心情啊。”
木霄漢篤信自己對江衙內出手時無人看見,儘管事情鬨大了,但木霄漢絲毫不慌張。
張安國笑著迴應木霄漢的客套:“臨行之前能同賢弟坐下來說說話,喝一杯足矣。此一彆,你我弟兄不知何年何月再相見。”
木霄漢凜然道:“他日興許會北伐戰場上見,到時小弟為將,兄為軍師,你我弟兄二人一文一武並肩殺賊,豈不妙哉?”
梅鬆寒並未停留太久,在開封府尹攜一班差役來到醉仙樓後他就悄悄離開,臨行時他讓鳴蟬給木霄漢的小廝銅錘悄悄傳信。
梅鬆寒回到梅宅後他命人送信給溫府,借溫國公身邊的心腹設法將今日木霄漢在醉仙樓所行之事傳到梅蕊耳邊。同時他也要借溫家的勢力關注事態發展,萬一火真的燒起來了,他們一明一暗好龔同將火撲滅。
四皇子如今秘密養在溫府,溫氏一族徹底的跟梅蕊母子綁在了一根繩上。
梅鬆寒和榮安郡主是梅蕊在宮外明麵兒上的勢力,而溫家就是梅蕊母子掩藏在暗處的勢力。
四皇子雖冇有真的被蜱蟲咬傷,唯恐小孩兒說漏了嘴,故而在小夢溪被蜱蟲咬傷後,四皇子不得不被許長河及時餵了提前準備好的藥。
晚膳後,梅蕊正陪著宋嘉佑散步,溫太後身邊的豆蔻捧了一個赤金托盤到了攬月閣。
小疏影以為豆蔻姑姑是來給自己送好吃的糕糕的,托盤裡卻不是好吃好看的糕糕,而是五顏六色,精緻可愛的石頭。
“這些都是太後珍藏的小玩意兒,太後說放著也無用,不如給公主玩兒。”豆蔻的神色十分鄭重,一看就知給公主送小玩意兒是假,替溫太後傳話是真。
梅蕊跟豆蔻寒暄兩句,而後就讓乳母帶著小疏影以及其餘侍女退下。
豆蔻就喜歡梅淑妃無師自通的聰穎,室內再無閒雜人等,豆蔻便將適才溫家遞進來的訊息如實稟報。
梅蕊聽聞三哥在醉仙樓對皇後的表弟用了暗器,她的柳葉眉頓時皺了起來:“勞姑姑走一趟,煩請姑姑替我謝過母後和溫家。”
豆蔻屈膝一禮:“娘孃的心意奴婢會如實報於太後知,時候不早了,奴婢就不打擾陛下和娘娘歇息,奴婢告退。”
梅蕊忙吩咐海棠送豆蔻姑姑出去,海棠的袖子裡早就藏好了小紅豐。
待豆蔻告退後,一直沉默不語的宋嘉佑纔開口:“子淩走入仕途的時日不短了,難得他真性情未改。”
梅蕊微微歎息:“我寧可三哥能再沉穩一些,能少疼我一些。木家的飛鏢上都有自己的標識,三哥暫時冇有被牽連其中看來他在出手之前已經把標識去掉。”
宋嘉佑略一沉吟才道:“飛鏢上冇了標識暫時是安全的,就怕子淩對江湛出手的時候被人瞧見了。開封府尹白明銳跟大理寺少卿蘇淩風一樣在刑名方麵頗有劍術。”
梅蕊順著宋嘉佑的話進一步思量後神色越發凝重:“案發後醉仙樓的出入就被及時封堵,若將當天的賓客逐一排查,三哥的確很有嫌疑。三哥武將出身,稍微一查就知他有用飛鏢的本事,除非那日在醉仙樓的不隻有我三哥一個武人,他們也都會用飛鏢。”
若查到最後木霄漢暗傷江衙內的罪名被坐實了,就算不能牽出梅蕊跟木家的關係,那木霄漢也冇法繼續在兵部任職,甚至不能繼續仕途。
宋嘉佑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雖木霄漢暫時很安全,開封府尹白明銳的本事宋嘉佑自是不敢抱僥倖心理。
這會兒宋嘉佑自不好直接贛榆,還是要看案情進一步的發展。
夜半時分,梅鬆寒出現在了木霄漢的書房。
“三將軍可知自己闖了禍?”梅鬆寒毫不客氣的質問。
木霄漢本就對梅鬆寒有一肚子的意見,聽到他再次對自己如此不客氣很是不悅:“林浩峰,你大半夜的跑來就是為了對我興師問罪的麼?縱然你貴為郡馬,成了皇親國戚,你也彆忘了自己曾經的身份。”
梅鬆寒哼笑一聲,而後正色道:“三將軍還是不曾意識到你在醉仙樓一時衝動下可能導致的隱患啊。”
“那幫衙內羔子羞辱梅兒,我怎允許?梅兒被關在那不見人的地方,我身為兄長不能幫她一二,我若聽到彆人誹謗她,侮辱她,我依舊無動於衷,我怎配讓梅兒喚一聲三哥啊?”事到如今木霄漢仍舊不曾意識到自己感情用事所造成的後果。
梅鬆寒恨不得給這不長進的愣頭青幾拳,他終究還是忍下了:“江衙內是皇後的表弟,案子已經交由開封府處理自然不能善了。開封府尹擅刑名,一旦查到三將軍頭上,就算你能撇清跟梅兒的關係,你目下擁有的一切也將會失去。作為受害方的江家不會善罷甘休,他們背後有皇後撐腰,豈能輕易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