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霄漢是請客的那一方,故而他提前來到了醉仙樓等候張安國。
木霄漢不願意呆在樓上雅間兒等,而是在一樓候著。
醉仙樓二層是雅座,一樓則是供散客用飯的散座,同時還有一個小小的台子,每天都有說書先生,或者其他賣藝的登台賣藝。
台上正好有說書先生在那說發生在唐朝中晚期的淒美愛情故事《霍小玉傳》。
木霄漢對於講兒女情長的故事雖不是多感興趣,說書先生說的確實精彩,他忍不住仔細聽起來。
就說書先生講到李益金榜題名,打算甩掉癡情歌姬霍小玉,霍小玉求他給自己十年時間,我把我最美的年華許君,約期至君可另擇門當戶對的女子結為連理。
麵對霍小玉的癡心和卑微祈愛,李益絲毫不為所動,回到原籍就準備跟大家閨秀盧氏成婚。
最是嫉惡如仇,感情用事的木霄漢捏緊了拳頭,若那叫李益的負心漢在眼前,準保會被木小將軍捶個萬朵兒桃花開。
故事講到精彩出戛然而止,要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說書先生摺扇一搖,醒目一敲,朝台下聽眾標準的作揖後迅速走下台。他的小徒弟拿著個笸籮開始跟聽眾們討賞錢,銅錢掉進笸籮,然後跟裡頭的銅錢相互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
木霄漢也掏了幾個銅板丟進了小書童捧著的笸籮裡。
因為張安國還未曾來到,儘管一樓冇有精彩的節目可供消遣,木霄漢也冇有上樓去。
恰在此時,幾個衣著光鮮的年輕男子魚貫而入,從穿著跟那揚起的下巴就知這幾個都是衙內羔子,紈絝子弟。
木霄漢向來就反感這群仗著家事好就不學無術,文不成武不就的紈絝子弟。
這幾個衙內一邊朝樓上走,同時還在熱絡的說著。
走在中間的藍衙內一臉義憤道:“梅淑妃過去不過是皇後孃娘腳下的狗而已,不知她用了什麼狐媚惑主的手段,如今在後宮到是風光的很。哼,在風光又如何?不過是上不得檯麵的商戶女罷了,早晚還會回到皇後孃娘腳底下搖尾乞憐。”
走在藍男子後麵的衙內忙附和:“江兄所言甚是啊,後宮是皇後孃孃的天下,梅淑妃再得寵在娘娘麵前也得夾著尾巴做人。”
走在前麵的的衙內回頭望了一眼,而後疑惑不解道:“昔日得寵的是風華絕代的貴妃娘娘,聽母親說淑妃娘娘姿容不及貴妃,過去一直都岌岌無名的,怎就突然得寵了呢?”
藍衣衙內撇撇嘴:“想來是梅淑妃用了不入流的手段唄,商人逐利,他們這種人為了達到目的最是不擇手段了。梅——啊——”
藍衣衙內的話音還未落,就覺得左鍵一痛,而後他本能的慘叫出聲,驚的幾個衙內以及樓下的人紛紛看了過來。
就見藍衣衙內左肩膀上插了一支飛鏢。
“是誰對本衙內暗下黑手?”藍衣衙內疼的跳腳,“有能耐給本衙內站出來,躲在幕後裝什麼縮頭烏龜啊。”
“江兄,彆叫了。”後麵的衙內趕忙扶住疼的搖搖欲墜的藍衣衙內。
這位藍衣衙內姓江名湛,他同高皇後是姑舅表姐弟,他還有個一母同胞的姐姐名喚江巧玲。
當年恒王府中,高夫人帶著侄女江巧玲借看女兒的名義是想把人送到王府做妾。
江巧玲在王府花園偶遇梅蕊,倆人發生齟齬恰好被宋嘉佑撞見。
江巧玲以及江家認為是梅蕊阻礙了前程,事後江巧玲嫁給了與之門當戶對的人家。
雖已經時過境遷,江家仗著跟高皇後的裙帶關係在開封混的風生水起。
若開封有個紈絝子弟排行榜,江湛必然榜上有名。
高皇後的沉浮不光關係著高家的榮辱,亦關係著江家的富貴,不管是誰在後宮風生水起高家,江家都會恨之入骨。
若借這群衙內的口將梅淑妃的名聲搞臭,坐在龍椅上的皇帝會否因為人眼可惡從而疏離梅淑妃呢?
隻是江湛冇想到他正敗壞梅淑妃名聲起勁兒時肩膀上捱了一飛鏢,這養尊處優的衙內羔子哪受的住銳氣入體的疼痛啊。
很快醉仙樓就混亂成一團。
那一飛鏢正是木霄漢打出的,他在出鏢之前已經將代表鏢主人身份的標識去掉。
木霄漢篤信自己出手冇有人看到,這會兒他正深藏功與名站在人群裡看熱鬨。
木霄漢的肩膀被人猛的一拍,嚇得他趕忙回頭見站在麵前的人是張安國,他這才鬆了口氣:“張兄可算來了,幾雅座已選好,兄隨我上樓去吧。”
張安國先朝木霄漢一拱手:“害賢弟久等了,愚兄深感歉意。”
木霄漢嗬嗬一笑:“張兄客氣了,你我兄弟之間無需如此客套。”
江湛雖已經被抬下樓去,附近醫館的大夫跑來為他拔鏢,治傷,同時江家的小廝已經去開封府報官。
江衙內在醉仙樓被人暗傷,這還得了,很快江家以及另外幾位衙內的侍從就將醉仙樓的前門後門都給堵上了。
事態鬨大了,木霄漢亦不驚慌,他繼續淡然自然的跟張安國談笑風生。
恰好從醉仙樓門前路過的梅鬆寒一眼就瞧見了木霄漢的貼身小廝銅錘,同時他也察覺了醉仙樓的異樣。
梅鬆寒冇有繼續前行,而是吩咐鳴蟬去探個究竟。
很快鳴蟬便跑回來了:“大官人,醉仙樓裡出事了,太仆寺丞江大人家小衙內江湛在上樓途中被人暗中射了一鏢,木大人跟即將出京的張安國大人都在裡頭。”
瞭解到事情的大概經過後梅鬆寒劍眉微蹙:“此事很有可能跟三將軍有關。”
鳴蟬一愣,然後表示懷疑:“不能吧,三將軍跟江家素無往來,自然不存在恩怨。”
梅鬆寒道:“江家可是皇後的外祖家啊,近來坊間各種對淑妃不利的傳言都出自江家人之口。”
梅鬆寒一直都是耳聽八方,眼觀六路,那些對梅蕊不利的流言蜚語梅鬆寒聽了雖也氣憤不已,但他很清楚自己若輕舉妄動反而正中彆人的下懷,冇想到木霄漢就惹了麻煩。
躲在幕後的人正等著梅蕊背後的勢力沉不住氣呢,想到木霄漢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梅鬆寒就火冒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