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了禍就朝太上皇宮裡跑,宋嘉佑冇想到疏影這麼小就如此機靈,他懷疑這些都是當孃的平常教的。
想到太上皇對小疏影的偏愛,宋嘉佑忍不住想這背後的種種,用梅蕊的話說是孽緣,良緣還是孽緣他也說不清楚。
拋開思緒,宋嘉佑恭敬的朝太上皇一禮,而後才請罪:“是兒教導無方,連累父皇跟著糟心。”
太上皇笑著摸摸蝸在懷裡的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無妨,坐吧,同為父說說你打算如何處置這後妃爭鬥?”
說著太上皇便輕輕把小疏影放在地上,還不忘安撫:“跟著素秋姑姑去玩兒吧,你父皇不揍你。”
“父皇,皇祖父說的是真的麼?”小疏影不放心的看向自己的父皇,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含著小小的忐忑。
宋嘉佑板著臉道:“你皇祖父替你求情,這回就罷了,下不為例。”
“兒臣謝父皇不揍之恩。”小疏影樂顛顛朝皇帝一禮,“若母妃再被母後欺負,我還揍長姐。”
不等皇帝反應過來,小公主已經跑走了。
宋嘉佑再也繃不住失聲而笑:“父皇和母後把這丫頭寵的越發不像話了。”
太上皇意味深長的看著皇帝,語重心長道:“這丫頭雖做了莽撞事,卻恩怨分明,是個膽大心細的,如此機敏聰穎可惜不是個皇子。阿泰雖敏而好學,性情沉穩,不過有些過於循規蹈矩了些。做皇帝的性子不能太跳脫,但也不能太過循規蹈矩了。也不必操之過急了,儲君不宜早立。”
宋嘉佑忙應和:“父皇教訓的是。”
立儲終歸是個過於敏感的話題,太上皇也隻是點到為止,轉而將話題轉到了目下的後妃爭鬥上來。
太上皇神色肅然道:“皇帝可以有寵妃,但皇後之位不能輕易動搖。在後妃之間的分寸若不能拿捏好,後宮便會不寧,後宮不寧勢必會影響前朝。”
宋嘉佑忙道:“父皇所言甚是,兒臣會把分寸拿捏好的。兒臣雖對高氏有諸多不滿,目下兒臣未想過動搖中宮。”
“目下不曾想,往後也不要想。”太上皇的語氣明顯著重了幾分,“當年仁宗皇帝和哲宗皇帝廢後都引起了軒然大波。當初寡人將高氏許給你為正妻,將胡氏賜你為妾,不僅僅因為二人的門第,主要還是高氏更適合做正妻。縱然高氏距離一個合格的皇後,至少同你母後比仍相去甚遠,但你母後也不是一開始就會做皇後。”
太上皇喝了口茶方纔繼續道:“當年寡人能選自己所愛之人為正妻,是因為寡人當時離皇位無緣,皇子裡寡人亦不是出挑的那一個。皇兒,你和寡人不同,你可以有寵妃,但也要會維護跟皇後之間的關係。疏影正因為不是皇子,故而寡人和你母後纔會無所顧忌的寵愛她。”
父子二十多年,太上皇嫌少看到宋嘉佑感情用事的一麵,正因如此他才唯恐皇帝失了分寸,故而纔多提點。
當年被北蠻子追著跑的時候宋洵將祖宗的排位丟棄,卻也未曾捨棄愛妻謝氏唯一留給他的簪子。
此去經年,宋洵每每追憶起曾經的不堪回首,他便為自己曾經的感情用事而懊悔。
正因學會瞭如何做天子,故而宋洵當年才隻將相依為命的母親贖回,對他皇位有威脅的父兄斷不可能贖回,至於被擄到北國的正妻謝氏他亦是冇有想過將人贖回。
他即位後便冊封已在北國為奴的正妻謝氏為皇後,至謝氏在北國故去幾年後他纔在母親的再三催促下冊立溫氏為繼後。
他將謝氏已故的父親追封為安恭郡王,他在用行動向天下人證明自己對結髮妻子的情深似海。
隻有他心底最清楚哪一些是真情實感,哪一些是虛偽表演。
皇帝在龍德殿待了兩柱香的功夫,臨走時還不忘把小疏影也被“提溜”走。
上了步輦,宋嘉佑才問正東張西望的小公主:“往後還跟你三哥玩兒嗎?”
麵對父皇的詢問小疏影大眼睛忽閃了兩下後才認真道:“三哥若還跟兒臣一起玩兒,兒臣自然還跟三哥玩兒啊。父皇,母後為何突然要欺負母妃?是不是因為兒臣偷偷教三哥爬樹被母後知曉了。”
“你還教你三哥爬樹?”宋嘉佑真冇想到小丫頭膽兒這麼肥,“你三哥讓你教的,還是你擅作主張?”
小疏影如實道:“兒臣非要教三哥的,三哥也樂意,可惜他膽子太小了。兒臣跟四哥都會爬樹,故而我們不用吃藥。若三哥學會爬樹了,三哥也就不用總吃那些苦苦的藥了。明明三哥冇有不舒服,母後還是讓他吃藥,他若不乖乖吃,母後便會生氣。”
“疏影知道疼你三哥,真是好孩子。”宋嘉佑望著那一雙水汪汪的明眸,心下暖意如斯。
他就知道那個女人是最會教孩子的,不光把孩子養的健康,活潑,還把她教的恩怨分明,膽大心細,善良乖巧。
高皇後麵對太上皇賞賜給大公主的珍珠,雲錦跟其餘珍寶,她絲毫冇有喜悅,眼中滿是憤恨。
“太上皇這般偏袒疏影,往後還真就不好對付她了。柔嘉,母後知道你心裡不痛快,不痛快你也要忍一忍。”高皇後用心安撫著眉頭緊皺的女兒。
高皇後很清楚太上皇打發人送來的不是賞賜,而是四公主的免責金牌,也就是說大公主額頭的傷隻能自己默默受著。
看到兩宮如此寵愛四公主,高皇後不隻一次後悔當年自己因為捨不得,冇有把女兒送到宮裡養。
若她的女兒打小養在太後身邊,那四公主如今得到的一切就都歸她的女兒了。
如此兩宮便能愛屋及烏,將來在立儲上支援體弱的三皇子。
大公主咬牙切齒道:“皇祖父真是老糊塗了,不寵愛我和三郎這嫡出的孫子孫女,竟稀罕那商戶女生的賤種。母後,若女兒這麼忍下了,外人豈不是小瞧了女兒麼?”
高皇後麵對浮躁的大女兒幽幽一歎,而後將人攬在懷裡小聲耳語:“好柔嘉,你姑且忍耐一下,用不了多久母後便讓梅氏失去她唯一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