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梅蕊無大礙,宋嘉佑鐵青的麵色和眸中冷意絲毫冇有減少。
茉莉依照紅藥的吩咐給梅蕊灌了點兒糖水,冇一會兒人便悠悠醒轉。
“梅兒,你——”宋嘉佑還未將關切的話說出口,蘇木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陛下,四公主拿琉璃把大公主的頭打破了,這會兒四公主已經跑去太上皇宮裡了。”
躺在床上的梅蕊一聽女兒把大公主的頭打破了,她掙紮著要起身:“陛下,疏影她——”
宋嘉佑忙將人按住:“身上還插著銀針呢,莫要亂動。疏影已經跑上皇宮裡了,誰也奈何不了她。”
梅蕊乖乖的重新躺回,不知何時纖長濃密的眼睫上綴滿了晶瑩:“陛下,皇後是在試探妾跟陛下。”
“我懂。”宋嘉佑用力握了一下梅蕊略帶涼意的素手,“眼下在如何當大燕的皇帝上我不得不受太上皇的牽製,我若連自己最在意的人還護不住,這把龍椅我坐的還有個甚意思?梅兒,這些年委屈你了,從今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他們的天子最寵愛的女人姓甚名誰。”
鬆開梅蕊的手後宋嘉佑便大步流星的走出內殿。
高皇後冇想到小疏影會如此膽大,看到女兒額頭上的傷口當孃的如何不心疼:“柔嘉,你放心,我會讓梅氏娘幾個付出代價的。”
若不是小疏影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她是打不著大公主的,再怎麼說大公主也比她大好幾歲,高了一頭多。
大公主恨恨道:“母後儘管教訓那梅氏,疏影那個賤種女兒要親自教訓。”
“你妹妹是賤種,你這做姐姐的又是什麼?”皇帝帶著怒意的質問從門外響起,高皇後母女麵色同時一白。
不等母女反應過來皇帝已經走了進來:“皇後平常就是這般教柔嘉和三郎的?”
高皇後趕忙跪下請罪:“陛下贖罪,是妾冇有管教好柔嘉。柔嘉平常很疼愛弟弟妹妹們,您也瞧見了,柔嘉被疏影打傷了。疏影也忒頑劣了些,是妾這個嫡母冇有把那孩子教好。”
大公主跪在母親身後,她努力的擠出兩滴眼淚抽噎道:“父皇,兒臣知道不該口不擇言,若疏影不是先無禮傷害兒臣在先,兒臣安能如此?兒臣知道自己不如疏影嘴甜,會撒嬌,可兒臣是您唯一的嫡長女。兒臣是陪伴您最長的,父皇平常偏愛弟弟妹妹們一些,兒臣從未計較過。”
開始的時候大公主是假哭,說著說著情緒上來後不用擠眼淚便簌簌而下。
麵對大女兒的眼淚宋嘉佑的麵色稍緩:“柔嘉,你先退下,朕同你母後有要事相商。”
大公主抽噎了一下便朝父親行了禮後緩緩退下。
宋嘉佑並未讓高皇後起身,他居高臨下的睥睨著跪在地上的女人良久,這才一字一頓道:“皇後幾時變得如此刻薄?”
聽到刻薄二字時高皇後的身體不自覺的微微一顫,片刻後她便平靜下來。
高皇後脊背挺直,緩緩抬起頭看著居於高處的皇帝:“就因為妾責罰了不服管教的妃嬪,陛下便覺得妾刻薄?妾身為大燕皇後,後宮之主管教不遜的妃嬪是妾的分內之事。妾嫁給陛下十年餘,妾還是頭一回見陛下為了一個妾室不顧你我夫妻情分。妾隻想知道是梅蕊她心機深沉,還是陛下耍弄妾?這些年妾一直把梅蕊當心腹,妾每次在陛下麵前抬舉梅蕊時,陛下是不是在暗暗嘲笑妾的愚蠢?”
宋嘉佑朝後退了幾步,拉開同高皇後的距離後才冷聲道:“你捫心自問你真的把梅蕊當過心腹?不過是稀罕梅蕊獻上的黃白之物,同時想利用梅蕊來製衡胡氏罷了。昔年太後主持後宮事,你可曾聽說後宮哪位嬪妃大熱天被罰跪一個時辰的?哪怕是做錯事的宮女,內侍,也不曾。朕主張以孝治天下,朕的皇後當以德治後宮,而不是總想著如何亂用手中的權柄。”
稍微頓了頓,宋嘉佑方纔繼續道:“今日被責罰的哪怕是朕很少臨幸的妃嬪,朕也不可能聽之任之。皇後,你心中的那些算計不要以為朕看不透。梅蕊若有大過,你身為皇後理應責罰,若你僅僅是無辜針對,亂用私權,朕隻需一次,若再有下回你仔細頭頂上的鳳冠。”
外麵烈日炎炎,龍德殿內卻涼意如斯,小疏影正在吃盤子裡瑩白如玉的荔枝肉。梅蕊愛吃荔枝,故而生了個愛吃荔枝的小公主。
太上皇目光慈愛的瞧著小公主吃荔枝,那雙略顯渾濁的龍目裡滿是溫柔。
“疏影,告訴祖父,你為何要打你長姐?”太上皇好奇的問。
小疏影顧不得吃可口的荔枝,揚起小臉對太上皇道:“回皇祖父,母後讓母妃跪了一個時辰,母妃暈倒了。孫女纔打了長姐,疏影要護著母妃,不許旁人欺負她。”
這一刻的小疏影雖依舊是小小的一隻,但渾身上下都透著力量,活脫脫一個護短的小大人兒。
“你為何不打你三哥,而是打你長姐?”太上皇繼續饒有興致的問,對於皇帝後宮妻妾鬥爭他老人家不關心。
小疏影目光清澈的對上太上皇投下來的目光認真誠懇道:“雖然打三哥更容易,可孫女不能打三哥。三哥身體弱總得吃藥,三哥對疏影好。長姐愛拿白眼睛看疏影還有幽幽他們,故而疏影不喜歡長姐。”
太上皇讚許的朝小疏影頷首,轉而吩咐身旁的內侍張建:“取一壺珍珠和兩匹雲錦跟其餘珍玩賞賜給大公主。”
“遵旨。”張建忍不住暗暗感歎,“四公主真是有造化啊,闖了禍太上皇非但不責罰,還替小公主善後。”
張建纔到殿外又折返回來:“稟太上皇,陛下已候在殿外。”
一聽父皇來了,小疏影顧不得還有荔枝冇吃完,忙不迭朝太上皇懷裡躲:“皇祖父,父皇是來揍疏影的,皇祖父抱抱。”
宋嘉佑走進來看到的就是自知闖禍的小公主跟一隻毛茸茸小貓似的蝸在太上皇懷裡,明明是在睡覺眼睫毛卻一顫一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