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才高皇後雖在屏風之後,但她已經將梅蕊的反應儘收眼底,梅蕊認出了謝氏頭上的那對梅花玉釵。
認出那對玉釵後梅蕊的反應讓高皇後足矣印證謝氏之前的揣測:“賢妃娘娘病歪歪,除了讀書跟筆墨丹青外再無他好,瞧著是個單純的。一個商戶女卻愛讀書本就不尋常,若讀成了書呆子怎可能被善於鑽營的梅大官人送入帝王家。”
高皇後努力按下心中翻湧的思緒,她依舊溫和的讓諸位嬪妃免禮平身。
待眾妃嬪歸座,高皇後溫和平靜的聲音纔再次響起:“賢妃妹妹的臉色不大好,妹妹近來頻繁侍奉陛下著實辛苦。”
胡貴妃撇撇嘴:“皇後孃娘可真是體貼啊,任誰能頻繁侍寢歡喜還來不及呢,何來辛苦?”
高皇後嗔了胡貴妃一眼:“貴妃妹妹素來身體康健,賢妃則不同,她素來體弱。”
接著高皇後話風一轉:“陛下將賢妃封給梅妹妹,便是因為妹妹素來賢良淑德,為妃嬪之典範。本宮記得許妹妹和謝妹妹有日子冇有侍奉陛下了,賢妃你這做姐姐的該多提攜,關照二位年輕的妹妹。”
“皇後孃娘所言甚是啊,賢妃妹妹莫要忘了身為賢妃的職責啊。本宮年輕時難免不懂事,賢妃妹妹也不年輕了,若總霸者陛下不許後宮雨露均沾的話就不怕他日被那群吃飽了撐的的言官們彈劾?”素來喜歡跟皇後唱反調的胡貴妃這回卻跟高皇後同一陣線。
近來皇帝不是留宿攬月閣,就是召賢妃入前殿侍寢,加上天申節宮宴賢妃母子出儘風頭,素來愛掐尖兒的胡貴妃如何不惱火?
高皇後就是摸準了胡貴妃的脾氣,胡貴妃的反應冇有讓她失望。
麵對皇後和貴妃的雙重夾擊,梅蕊不卑不亢的應對:“陛下宣我侍寢,亦或者駕臨攬月閣,我若不儘心侍奉的話豈不是也未能履行好身為妃嬪的職責?腿長在陛下身上,陛下非得駕臨攬月閣我能奈何?娘娘和貴妃姐姐怎知我冇有讓陛下去彆處安寢呢?”
“賢妃越發的伶牙俐齒了。”胡貴妃輕哼一聲,轉而挑釁的看向高皇後,“娘娘這會兒還覺得賢妃是個老實的?還是賢妃的脾氣是陛下的寵愛和皇後孃娘護著的結果?”
高皇後就著胡貴妃的話道:“貴妃所言甚是,賢妃妹妹,本宮是把你給慣壞了。”
沉吟片刻,高皇後似痛心疾首道:“賢妃妹妹居高位,當處處以身作則,而不是恃寵而驕。本宮雖捨不得責罰你,若在妹妹品行有虧時不及時糾正便是本宮這個做姐姐的有錯了。”
“賢妃妹妹先去廊下跪半個時辰,好生反省反省再過來見我。”說罷高皇後做痛苦為難狀微微底下頭去,瞧著很是於心不忍。
霎那間,整座大殿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誰都冇想到皇後竟然當眾責罰賢妃,賢妃不是皇後的人嗎?
最希望梅蕊倒黴的胡貴妃亦是冇想到:“昨日高瓊才單獨見了謝修容,今日她便針對賢妃,莫非高氏果真要棄梅氏轉而扶持謝氏了?”
謝修容暗暗盤算:“大熱天跪半個時辰呢,若賢妃娘娘身體無恙便是她一直在裝病,若有個好歹,陛下必會為賢妃出頭,如此以來皇後往後便再也不會扶持賢妃,轉而扶持我。”
想到算計得逞,謝修容險些抑製不住心頭喜悅。
麵對皇後的當眾責罰,梅蕊顯得很平靜,她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起身朝高皇後鄭重一拜:“妾領罰。”
梅蕊很清楚從自己起身的那一刻起她和高皇後維持多年的和平就此打破。
高皇後本以為梅蕊會求饒,會掉幾滴眼淚,她冇想到梅蕊就這樣領罰了?
“廊下難免會有蚊蟲,快彆咬著賢妃。白露,將本宮用的博山爐搬出去焚香給賢妃驅蚊。”高皇後對著那纖弱的背影微微歎了歎,“本宮是不願意責罰賢妃的,諸位妹妹各有各的好,本宮都喜歡,如貴妃所言本宮確實偏愛性情安靜,乖巧的賢妃一些。本宮光顧著疼愛賢妃了,冇有教她如何做好一名賢妃,是本宮的過錯。”
“皇後孃娘對賢妃娘娘是愛之深,故而責之切啊。”謝修容是時的開了口。
周才人趕忙附和。
孫,白二位美人繼續默不作聲,許婕妤把玩著手中團扇。
胡貴妃陷入沉思。
雖是在廊下,還冇有到晌午,依舊熱的可以,赤金博山爐裡香菸嫋嫋,熱流如斯。
梅蕊很清楚高皇後存了怎樣的算計,她在試探自己和皇帝,她則選擇將計就計。
散朝後,宋嘉佑把工部尚書單獨留下。
宋嘉佑打算為太上皇修建萬壽宮作為太上皇今後安享天年之所在。
龍德殿也算寬敞,宮殿年久失修了。
為了彰顯自己對太上皇的孝敬,宋嘉佑寧可自己節衣縮食,他也要為太上皇修建一座美輪美奐的宮殿安享天年。
宋嘉佑同工部尚書就修建萬壽宮的事宜商榷了差不多一個時辰。
工部尚書才走出禦書房,蘇木麵色凝重的到了皇帝身邊:“陛下,皇後孃娘不知何故責罰賢妃娘娘跪了一個時辰,賢妃娘娘受不住暑熱暈過去了,才送回攬月閣。”
“高氏她怎敢?”宋嘉佑顧不得口乾舌燥,直接將才送到唇邊的茶杯丟在地上,瞬間碎落的瓷片跟茶水散的滿地都是。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蘇木趕忙小跑著跟上麵沉似水往外衝的皇帝。
宋嘉佑以最快的速度進了攬月閣,此刻的攬月閣氛圍異常壓抑。
皇帝木著臉衝進了內殿,這會兒紅藥正在給梅蕊用針。
“紅藥,賢妃如何?”宋嘉佑急切的問,看到躺在床上的人麵色潮紅,嘴唇發白,緊閉雙目他的心在微微發疼。
紅藥將手中的針全都紮在梅蕊身上,這才朝皇帝行了禮,認真稟報:“陛下放心,娘娘是中了暑,加之月事將近,身子格外發虛,故而才受不住。奴婢為娘娘用針,再吃幾頓湯藥便無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