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正一邊餵魚,一邊聽樂師彈琵琶曲,內侍張建悄悄走到近千附在太上皇耳邊道:“稟太上皇,皇上在朝堂上——”
太上皇不問朝政不過是做的表麵文章罷了,每日皇帝在朝堂上的一舉一動都有耳目會在散朝後第一時間報到太上皇耳畔,今天也不例外。
悠揚的琵琶聲似大珠小珠落玉盤,路過的鳥雀不捨得撲棱翅膀安靜的蹲在樹杈上聽聽兒。
太上皇聽聞皇帝對禦史台,知諫院開刀,他麵色如常,耳朵似乎還在欣賞妙音,眼睛盯著自由遊走的小魚兒。
“寡人就知道皇帝不可能一直按兵不動,對禦史台,知諫院下手不過是那小子的第一步罷了。”太上皇的心情其實很複雜。
他心知龍椅換人後朝堂就再也不可能是自己希望看到的朝堂,他一手扶上皇位的宋嘉佑變不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他既希望朝堂還是自己熟悉的朝堂,同時他又不是自己扶上龍椅的皇帝是個庸碌之輩。
宋洵在位將近三十年,他麵對外敵時確實是個軟骨頭,不過他在內政方麵卻又不是個庸碌之君。
宋洵接手的大燕朝山河破碎,戰火硝煙,他等於是在帝國的廢墟上一點點將家園重建。
宋洵在位期間除了必要的維修宮室外,很少大興土木,他的生活也算節儉,處理政務十分勤勉。
宋洵希望大燕朝在他和他所選定的接班人兩代不懈努力下能走向盛世。
太上皇揹著手緩緩從紫檀木太師椅上起身,緩緩在幽幽小徑上徘徊:“隻要皇帝不繼續堅持重申木鵬舉一案,不興兵北伐,寡人就該是時的放手。”
太上皇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他纔將麵前的茶盞端起,小內侍張鬆從不遠處既不而來:“啟稟太上皇,周參政求見。”
參知政事周舜臣如今算是主和派的領袖,上回他被新帝逼到退無可退直接“暈”在了朝堂上。
木鵬舉恢複榮譽的旨意一下週舜臣便來內宮求見太上皇。
太上皇昨日被自己拒之門外的周參政再次親來覲見,他麵色微微一凝:“告訴周參政,今日非來龍德殿覲見寡人之日,寡人好清靜,平日不願見客。”
周舜臣算是太上皇一手提拔起來的,君臣二人除了政見相和外,周舜臣寫的一手好字,而且還喜好蹴鞠。
周舜臣雖不似當初的王桂那般公然結黨,他是行事作風相對溫和,然而他又在無形中在模仿王桂。
客觀來說就才華而言周舜臣隻夠給王桂提鞋的資格。
再次被太上皇拒之門外的參知政事周舜臣默默的走出宮禁。
被皇帝親自下旨貶黜朝廷的左諫議大夫是周舜臣的同年,這次知諫院的言官們積極的蹦躂便是周舜臣的暗中授意。
以周舜臣為代表的主和派不希望木鵬舉被恢複榮譽,他們於木鵬舉並無私人恩怨,有的是政見不合而延申出來的相互排擠,水火不容。
哪怕北蠻的鐵蹄仍舊在中原沃土上踐踏,無數將士們正在積極抵禦外敵,浴血奮戰,就是有一幫軟骨頭坐在後方興風作浪。
“陛下,周參政未能見到太上皇。”蘇木小心翼翼的將龍德殿那邊的風吹草動及時報至帝前。
宋嘉佑放鬆了握筆的動作,略一沉吟後纔對蘇木吩咐:“朕稍晚些時候再見太常寺卿,午膳後朕要先見周參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