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太後一生未能生養,年輕時她因為不得寵,進入康王府冇幾年遭遇動亂。等得寵的謝氏不在了,她侍奉宋洵的機會多了,可宋洵已經失去了生育能力。
每個女人都渴望做一回母親,溫太後亦不例外。她縱然已經貴不可言,未能有一個自己的孩子,未能當過母親是她心底無法填平的缺口。
自己的侄女,侄孫女溫太後也很是疼愛,可冇有一個女孩子能對她的脾氣,包括她一手養大的溫歡顏。
同梅蕊接觸的多了,對她瞭解的多了以後溫太後覺得自己和這身世坎坷的將門之女脾氣相投。
一開始溫太後對梅蕊的關照主要是利益使然,而今則多了些香火情緣。
梅蕊感覺的到溫太後此刻對她的那份關照是有真心實意在的,她自也會回以真誠:“妾還是小姑娘時就曾聽爹爹提起過母後。母後女扮男裝侍奉在太上皇左右,爹爹讚母後是女中豪傑。”
溫太後微微一笑:“哀家算什麼女中豪傑啊?不曾去過戰場,不過是膽量比後宮其他妃嬪大一些罷了。真正的女中豪傑是勇國公府的楊紅玉。”
梅蕊不無期許道:“妾真的很想有機會能見一見這位城上擂鼓退強敵的女英雄。”
溫太後含笑道:“待韓大帥凱旋而歸,你便能有機會見到楊紅玉了。韓府主母去年故去,待過了週年後韓帥曾上疏朝廷為楊紅玉請封國公夫人。太上皇將韓帥的奏疏留中,冇曾想冇幾日便接到邊關告急,那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戰事了,韓帥凱旋而歸後,楊紅玉便以韓府主母的身份入宮赴宴了。”
雖然楊紅玉芳名遠播,可她畢竟是出身風塵,韓忠信想要將楊紅玉扶正還是需要費一番周折的。
用罷了晚膳,溫太後這才同梅蕊談正事兒,那張原本慈和的麵龐隨之變得嚴峻起來:“皇帝上了為木大帥翻案的奏疏,太上皇雖雷霆大怒,不過不是冇有轉圜餘地。這會兒皇帝還在龍德殿,以哀家對太上皇和皇帝的瞭解過了今晚一切便能峯迴路轉。”
梅蕊起身朝溫太後盈盈一禮,言辭懇切道:“妾知道若冇有太後您在太上皇和皇上之間周旋,太上皇和皇上之間的父子之情不會如此親近。”
若太上皇對皇帝徹底生了嫌隙和猜忌,不光為木鵬舉翻案無法推進,父子之間也會因為權力之爭讓朝堂內外暗潮洶湧。
前敵戰事激烈,後方若還不穩定的話,那整個國家無異於陷入蠟燭兩頭燒的境遇,後果不堪設想。
宋嘉佑走出龍德殿時早已星鬥滿天,夜黑如墨。
步輦走出龍德殿一段距離後,宋嘉佑才吩咐:“去攬月閣。”
皇帝駕臨攬月閣時梅蕊和小疏影也才從安慶殿回來冇多會兒,已經不早了可小疏影卻不想跟乳母去就寢,仍舊粘著母妃。
梅蕊預感到皇帝會來,故而她也就隨了小疏影的意:“母妃再允許你待兩柱香的功夫。”
“母妃陪我玩兒葉子牌。”小疏影將安慶殿拿來的葉子牌攤,“母妃如果輸了就允許我再吃兩塊兒糕糕。”
梅蕊微一挑眉:“這般貪吃,若長成個下胖墩兒好看的衣裳穿不上了你可彆惱。”
梅蕊冇想到自己生了個小貪吃鬼,從會說話後小疏影每天說的最多的就是吃糕糕,吃肉肉。
她跟五公主也就相差半月左右,姊妹倆的飯量卻差的很多。小疏影一天吃的夠五公主吃兩天的,這還是在梅蕊嚴格把控的情況下。
“稟賢妃娘娘,聖駕已到攬月閣門口了。”內侍胡楊匆忙來報。
梅蕊預料到皇帝今晚會來,故而她早早做了準備:“小廚房把陛下愛吃的那幾樣準保好,再備下一壺羊羔酒。”
梅蕊攜小疏影來到攬月閣門口時皇帝早就走下步輦。
“父皇惹皇祖父生氣了,女兒替父皇向皇祖父賠罪。女兒——”小疏影一見到父皇就跟一隻快樂的小百靈似的不停的嘰嘰喳喳。
等到了殿內梅蕊借明亮的燭火瞥見了年輕帝王平靜外表下的複雜情緒,她默默的將一盞去火的菊花茶遞上:“陛下先吃口茶,小廚房的飯菜即刻送來。”
宋嘉佑吃了口茶,然後低頭輕輕親了一下鄭坐在他膝上玩耍的小公主,這纔看向梅蕊,然後一字一頓道:“太上皇允了,梅兒,太上皇允了。”
皇帝的聲音微微帶著些許哽咽,他的眼眶裡竟噙了淚水,這一刻他足足等了將近十年。
“妾替父親,替木家謝謝陛下。”梅蕊鄭重的朝宋嘉佑深深一禮,光潔的額頭重重的磕在了磚石之上,頃刻間額上多出了一抹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