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恭迎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身著華美宮裝的梅蕊在攬月閣外朝奏下步輦,一身龍袍的年輕帝王盈盈叩拜,她這是頭一次以賢妃的身份來迎身為帝王的他。
跟在梅蕊身邊的小疏影闆闆正正的朝她的父親行禮,可愛的小奶音同眼下太過正式的場合顯得有些不合。
“兒臣給父皇請安,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才過了兩歲生辰不久的小疏影說話已十分清晰。
胡貴妃所出的五公主雖然路走的十分穩當了,仍舊不肯開言。
宋嘉佑緩緩上前輕輕將梅蕊扶起:“攬月閣住的可還習慣?”
“十分習慣,幾日不見陛下憔悴了。”梅蕊溫聲迴應年輕帝王的關切,她微揚起小臉柔情似水的望向初染帝業的年輕君王。
宋嘉佑將小公主抱起,另一隻手牽上梅蕊,一邊朝裡走一邊同梅蕊道:“國事千頭萬緒的,又不能時常來見你,如何不憔悴呢?”
“父皇的衣裳好看。”小疏影的小手不停摸來摸去,摸著龍袍上那用金線繡的五爪飛龍跟那祥雲時小姑娘顯得格外興奮。
宋嘉佑笑著親親女兒粉嘟嘟的小胖臉:“疏影喜歡,等你再大些爹爹讓尚工局給疏影做一身有鳳凰的裙子。”
“爹爹現在就給我做。”小丫頭雖是在跟要東西,但她肥嘟嘟的小手卻主動去摟上老父親的脖子。
宋嘉佑笑著看向梅蕊:“梅賢妃不光教回四公主打架,還教她如何一邊霸道的提要求,一邊撒嬌。”
梅蕊嬌嗔道:“妾纔沒有,還不是陛下把公主慣壞了。”
雖然攬月閣較昔日的落梅居寬敞富麗堂皇了很多,可室內的佈置跟落梅居彆無意。
宋嘉佑瞧著那對天青釉的荷葉口高腳花瓶笑著同梅蕊道:“卿卿一如既往的念舊啊。”
那對荷葉口的天青釉瓷瓶是梅蕊同宋嘉佑圓房後,他送給她的禮物。不管是從恒王府到東宮,還是從東宮至禁中,梅蕊都將這對花瓶擺在正廳。
梅蕊用行動在向宋嘉佑證明她對這段夫妻情分的在意於珍視。
梅蕊將親自點的新茶恭敬的奉到宋嘉佑手邊:“陛下請用茶。”
宋嘉佑將坐在膝上玩耍的女兒輕輕放下,這纔去接梅蕊遞來的新茶:“讓小廚房給我做一碗湯餅。”
梅蕊朝茉莉使了個眼色,茉莉忙迅速退下去準備。
按照規製二品以上的妃嬪都能在自己的宮裡擁有一座小廚房。
待宋嘉佑用了些茶點,梅蕊吩咐乳母把公主帶走,除了海棠跟紅藥外,其餘宮人均被打發了出去。
室內再無閒雜人等,宋嘉佑方纔同梅蕊提起今日朝堂上的事:“原本我就打算將周舜臣的參政換掉,而今他竟然敢裝病,我打算將計就計,卿卿意下如何?”
梅蕊自然知道周舜臣如今是主和派的領袖,當然她也知道周舜臣冇有主動結黨,周舜臣雖是軟骨頭,但他為政方麵的能力是不俗的。
沉吟須臾,梅蕊才字斟句酌道:“陛下不能操之過急,周參政病了陛下當派內侍親自登門關切纔是。”
宋嘉佑的龍椅還未完全坐穩,坐在內宮的太上皇怎可甘心兩耳不聞窗外事呢?他到未必會因為新皇帝不夠聽話而推動政變,他可以用他的餘威來給新君造成方方麵麵困擾。
若兩代皇帝將精力用在了明爭暗鬥上,於社稷而言可是是大忌。
宋嘉佑悶悶的哼了一聲:“卿卿的意思是讓我做個傀儡是麼?”
已經坐在了那把龍椅上,手握權杖年輕帝王很難再向昔日做儲君時那般畏首畏尾,他隻想施展胸中報複。
梅蕊緩緩起身走到宋嘉佑身邊坐下,她雙手輕輕握住男人寬大的手掌:“陛下的委屈跟不甘梅兒都懂,這麼多年陛下都忍過來了,好歹坐上那把龍椅怎就失了耐心呢?夫君可還記得一鳴驚人的楚莊王?”
宋嘉佑反握著梅蕊的纖纖素手,語氣沉沉道:“幸好有卿卿隨時提醒我,鞭策我。”
梅蕊宛然一笑:“不管夫君是皇子還是九五至尊,梅兒對夫君的初心從未改變,惟願夫君亦如是。”
宋嘉佑將梅蕊的手稍微握緊了些,再稍微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帶入懷中。
茉莉端著小廚房才做好的湯餅行至門外,海棠忙攔下她:“陛下暫時不需要用膳了,將湯餅妥善溫著。”
龍德殿內,太上皇正在欣賞他才寫好的一副字貼:“皇帝去了梅賢妃處?”
內侍張建忙應:“回太上皇,皇上還在攬月閣臨幸了梅賢妃呢,快兩個時辰了,皇上還未曾離開攬月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