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知政事周舜臣的認知裡坐在龍椅上的這位年輕帝王性溫和,而且至純至孝,主和是太上皇的為政基調,才坐上龍椅的新君怎敢違逆太上皇長久貫徹的方針政策呢?
周舜臣萬萬冇想到這位年輕帝王不是自己以為的那般軟弱。
麵對年輕帝王的詢問周舜臣迴應的到也不卑不亢:“回陛下,若臣出使北蠻絕不肯割讓一城一池,而且是要說服納蘭亮撤軍,沿襲兩國往日和平友好。”
宋嘉佑輕蔑一笑:“數十萬將士都不能迫使納蘭亮撤軍,周愛卿僅憑一條舌頭就能扭轉乾坤,讓狼不吃肉改吃草,莫非周愛卿是靠一條舌頭在戰國七雄之間翻雲覆雨的蘇秦,張儀轉世不成?”
緩了口氣,宋嘉佑步步緊逼:“朕到是願意相信周參政有舌戰群賊的本事,朕也可以親自下一道旨意遣周愛卿出使北蠻,隻是出發之前周愛卿該同朕立一道軍令狀,若出師不利便提頭來見。”
話音未,年輕的帝王手輕輕一揮,麵前的龍案上便鋪上了書寫聖旨的明黃色絹帛,以及沾飽了墨汁的狼毫筆。
周舜臣哪有那個把握說服納蘭亮撤兵啊,眼瞧著天子將要親自書寫派其出使北蠻的聖旨,他頓時嚇出一身冷汗,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大殿之上。
“陛下,臣——”周參政話音還未落地,直接頭朝前一拱,然後便人事不知。
宋嘉佑居高臨下的瞧著“暈”在大殿之上的參知政事周舜臣,須臾纔開口:“把周參政抬下去,請太醫好生診治。”
年輕天子話音落地便有內侍進來將周參政給抬了出去,殿內的氣氛變得異常安靜。
與此同時,已經退居內宮的太上皇正微閉雙目聽貼身內侍張建奏事,張建所奏便是拱辰殿才發生過的。
“想來過了今日後再也冇有朝臣覺得他們所侍奉的新君是一位好說話的文弱書生了。”太上皇的麵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變化,語氣輕緩而隨意,似乎就是跟身邊人在說今日天氣很好,適合去禦花園賞花,遛鳥。
張建小心翼翼附和:“若皇上果真是個文文弱書生太上皇怎能放心把這江山交付呢?”
太上皇意味不明的一笑:“就你會說。”
明眼人都瞧的出周舜臣的暈是裝出來的,若不如此的話他可就騎虎難下了。
他可冇有那本事能說服納蘭亮撤兵,恢複兩國友好邦交。
當時麵對新君的詢問他不得不那麼說,若他說願割讓城池,多加歲幣求北蠻撤兵的話,情況隻會比他誇下海口更加糟糕。
能坐上一朝副宰相的位置周舜臣絕對不是個蠢人,他雖是個軟骨頭,可他懂得如何自保,如何破局,更是能屈能伸。
宋嘉佑本打算拿周舜臣開刀,隻是冇想到周舜臣比他預想的還要老奸巨猾。
散朝後,宋嘉佑冇有立刻回禦書房,而是進了後宮。
自登基後宋嘉佑也就隻去了高皇後的福寧殿一趟,這次散朝後進後宮他冇有去福寧殿,而是去了梅賢妃所居住的攬月閣。
皇帝剛一散朝便去了梅賢妃那裡,訊息很快傳開,對於高皇後而言無所謂,隻要不先去胡貴妃處便好。
貴妃胡佩瑤一聽皇帝竟去了攬月閣,恨的她咬牙切齒:“我的兄長正在為國殺敵,陛下不先來看我,竟然先去梅賢妃那,豈有此理!”
書香趕忙寬慰自家主子:“貴妃娘娘息怒,陛下雖冇有來看娘娘您,娘娘卻是唯一得到賞賜的,連皇後孃娘都冇有呢。”
胡佩瑤想到自己昨日新的的那一套產自外邦的寶石跟香料,後宮就她獨一份兒,心情頓時舒暢了些許。
梅蕊冇有想到宋嘉佑散朝後會來她這裡,她估摸著可能朝堂上遇到了讓新君不鬱而且棘手之難事了。
才入後宮,梅蕊的訊息網還未能織起,故而她的訊息不似在東宮時那般靈通。
梅蕊身著賢妃的宮裝在宮門口跪迎一皇帝身份初入攬月閣的宋嘉佑,四公主宋疏影默默跪在母妃的身邊。
才過兩歲生辰不久的小疏影模樣出落的越發可人,那漂亮的眉眼竟然同她素未謀麵的親祖母趙氏有些許相似,正因如此她越發得父親喜愛。
女兒身上竟然會有宋嘉佑生母趙氏的影子,這是梅蕊十分意外的收穫。孫女的模樣類祖母或者姑母十分常見,隻是宋嘉佑一眾子女裡唯有小疏影身上有趙氏的影子。
趙氏撒手人寰的時候宋嘉佑年歲尚幼,得虧生母給他留下了自畫像。
當年宋嘉佑要入宮做皇子時,他唯一從原生家庭帶走的東西除了恩公木大帥送給他的一把木劍外,便隻有生母留下的那張泛黃的自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