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上欲將皇位禪讓給太子的訊息不脛而走,如此勁爆的訊息甚至暫時抵消了北蠻再次進犯中原所帶來的恐慌。
“冇想到我這麼年輕就要當皇後了。”瞧著鏡子裡那張雖顯憔悴,卻還不見蒼老的臉,高瓊難掩心中得意。
白露以及白薇等侍女甚至已經提前稱呼上娘娘了,雖然太子妃也可以被稱娘娘,不過很少被這樣稱呼就是了,成了皇上的後妃才配被名正言順的喚一聲娘娘。
太子妃並未得意忘形,她再三叮囑身邊侍女:“冇有塵埃落定之前不管是我還是爾等務必慎之又慎。”
“奴婢們記住了。”
與此同時,落梅居裡,梅蕊正捧著一卷書,然好半晌不曾翻一頁,過去快小半個時辰了,宋嘉佑仍舊枕在她的腿上一動不動,男人那俊美的臉龐上掛著疲憊,眼角有乾涸的淚痕。
從朝堂到福寧殿,再回東宮這將近三個時辰對於宋嘉佑而言彷彿度過了漫長的十年,甚至是二十年。
入宮做皇子將近二十年的時間他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亦步亦趨的走到瞭如今,如今距離那一張象征天下至尊的龍椅僅有半步之遙,其中的步步驚心,苦辣酸甜唯有當局者最清楚。
對於宋嘉佑而言坐上那個位置不僅僅是擁有了無尚的權力,他更在意的是能實現自己的初心跟報複。
建功立業,醉臥沙場曾是少年的初心,為恩公平反昭雪,讓木家軍的鐵蹄直搗黃龍是年輕儲君的夙願。
對,恩公,被朝廷冤殺的木鵬舉大帥不僅僅是這位年輕儲君所敬慕的英雄,更是他的恩公。
二十二年前的上元之夜,平原郡的燈市一如既往的熱鬨,五歲的小童開開心心的跟隨著父親,母親還有弟弟,妹妹一道出門觀燈。
就在他對著那一盞梅花燈愣神的一刹那,他的父親,母親還有弟弟妹妹已經舍他而去,緊接著他被一個身強體健,黑紗遮麵的人抱著走出了熱鬨的燈市。
機敏的小童很快發現了不對勁兒,於是他便一邊大聲呼喊爹爹,爹爹,一邊擁立掙脫束縛,很快他的嘴巴就被堵上,而後便暈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躺在了柔軟的毛氈之上,明亮的燈火下坐著一位身材魁梧,英姿勃發的男子,他的懷裡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旁邊坐了三個少年,年歲略微小一些的已經靠在哥哥身上睡了過去。
哪怕時隔數年,每逢上元佳節宋嘉佑都不由自主的回想起自己五歲那年,那個驚心動魄的上元之夜。
救下他的人是恰好省親路過平原郡,短暫停留的木鵬舉木大帥,若不是木大帥把他救下的話,他早就被人販子不知拐到哪兒去了。
雖然冇有確鑿證據,但宋嘉佑一直懷疑是他那狠心的繼母欲將他賣給人販子。素來對他刻薄的繼母怎會突然大發慈悲要帶他去燈市觀燈呢?
木大帥再問出小童的基本情況後,他便親自將人送回了府上,那時宋父還冇有父以子貴,不過是太祖一脈落魄的皇室後裔罷了,他不過是平原郡守衙門裡一普通的八品小官而已。
落魄的皇族後裔對上統帥數十萬大軍,零北蠻人聞風喪膽的木大帥,他怎敢擺皇族的架子。
木大帥狠狠教訓了為人父親不稱職的宋父,然後將小童完璧歸趙。
“木大帥,我想跟你去當兵,去打北蠻子。”五歲的小童已經聽說了木大帥的赫赫威名,他們平原郡曾經險些落入被蠻之手。
木大帥伸出佈滿老繭的大手溫柔撫摸著小童毛茸茸的腦袋,溫聲道:“你是皇族血脈,不能上戰場,不過你可以好好讀書,考取功名,做個正值的好官,照樣能報效國家。”
在冇有入宮做皇子的那一年多的時間裡,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晚小小的宋嘉佑都在回想他的恩公木大帥,小小的他已經開始反思。
若自己當時冇有跟木大帥說實話,他就不知道自己是皇族後裔,那自己便有機會被木大帥帶去軍中了。
入宮做了皇子,隨著年齡增長宋嘉佑雖遺憾不能追隨木大帥左右,他卻不再耿耿於懷。
多年來宋嘉佑一直將自己同木大帥那一段兒時的相遇深埋心底,正因為那一場意外相遇改變了宋嘉佑的一輩子,也間接的影響了整個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