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亮已率兵南下了,哪怕再畏懼打仗,今上也不得不調兵遣將,做好迎敵準備。
儘管有一幫主和派紛紛上疏希望朝廷主動派遣使臣去跟納蘭亮談判,仗能不打就不打,今上這回冇有軟骨頭,反而積極迎戰。
早在納蘭亮率兵出征之前今上已任命勇國公韓忠信為三關行軍都部署,相當於三關大帥,樞密副使馮葵為副都部署。
今上又派自己所信賴的內侍周吉祥作為監軍。
大燕素來重文輕武,一代代皇帝都在不遺餘力的限製武將的自由,派遣內侍作為監軍算是皇帝用來轄製前線帶兵的武將方法之一。
樞密使李俊被今上留在開封,以備不時之需。
另外今上又派了幾位頗有經驗的老將去往前線,可以說主戰派總算是支棱起來了。
調兵遣將告一段落後,這日早朝坐在龍椅上神色冷峻的今上對著文武百官徐徐開口:“朕近來身體市場不適,年事已高,太子協助朕處理朝政早已經遊刃有餘,已經能獨當一麵了。而今我大燕再次麵臨為難,朕唯恐因自己年邁體衰不能繼續擔負力挽狂瀾之重任,故而打算將皇位禪讓給太子,諸位愛卿意下如何?”
皇帝要主動退位?
宋嘉佑比滿朝文武先反應過來,他趕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再三叩首:“兒臣惶恐,兒臣惶恐。”
但見跪在地上的年輕儲君肩膀跟手腳都有些微微發顫。
隨後反應過來的滿朝文武齊齊下跪,異口同聲道:“臣請陛下三思。”
饒是宰相張澤群以及樞密使李俊等老臣都冇曾想皇帝竟然要退位。
以參知政事周舜臣為首的主和派是最不願,或者說最害怕皇帝退位的,他們很清楚東宮跟今上的為政理念是不同的。若龍椅上換了主人,那麼整個朝堂內外勢必來來一次大換血。
坐在龍椅上的今上將太子以及文武百官的反應都儘收眼底,大殿內經過短暫的死寂後,今上將令人窒息的沉寂打破。
“朕意已決,禮部尚書即可著手準備禪位典禮,以及新帝的登基大典。眼下國家正處在為難之時,國庫的錢能省則省,一切典儀均從簡。”今上的態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認真且強硬,如此好讓群臣以及太子知道他此刻要禪位是真的,而非戲言。
禪位後自己便是太上皇,身為太上皇無需承擔國家興亡之責,同時還能把新君跟朝政捏在手裡,何樂而不為呢?
年過六旬,而且已經在龍椅上坐了二十多年,宋洵對這把龍椅早已不再眷戀。不眷戀坐龍椅的感覺,他卻仍舊眷戀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快意。
今上冇有再給太子以及群臣多言的機會,他直接從龍椅上站起來,然後朝後殿疾步而去。
緊接著內侍尖細的高音響徹整座拱辰殿:“退朝。”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宋嘉佑在聽聞今上退朝後去了福寧殿後,他趕忙追隨而去。
“陛下,太子殿下在外求見。”內侍小心翼翼的稟報。
溫皇後見今上半晌不語,她遲疑一番後才試探著開口:“陛下同太子不光是君臣,還是父子。民間老百姓分家,當老子的都會事先同兒子說明緣由。太子的孝順您不是不清楚,您在朝堂上毫無預兆的提出禪位,怎能不把太子給嚇著呢?”
溫皇後也是昨晚才知曉今上欲將皇位禪讓給太子,她根本就來不及給東宮送信。
同床共枕數十年,溫皇後雖不是宋洵最愛的女人,卻是最瞭解他的女人。
溫皇後很清楚今上為何在這個節骨眼上要禪位給太子,隻是她冇想到時間比自己預想的還要早一些。
今上將手中茶盞輕輕放下,略一沉吟纔開口:“梓潼所言甚是,朕是該同太子好好談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