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蕊很清楚兩國一旦開戰,今上就不得不重用武將,如今老賊王桂已死,主和派並不團結,王桂的犬牙基本都已經離開朝堂。
即便龍椅上不換人,為父親平反不是不無可能,梅蕊也知道希望渺茫,但總歸還是有希望的不是麼?
宋嘉佑對上梅蕊那微微濕潤的眼睫,他的心微微一疼。
吃了兩口茶稍微潤了潤十分乾澀的喉嚨,宋嘉佑才語氣沉沉的開口:“陛下仍舊不希望打仗,幾位主和派的軟骨頭我真想斬了他們。陛下雖不願意打仗,若納蘭亮果真率兵拿下,陛下大概不會主動議和。勇國公跟立樞密堅決主戰,這些年他們二人雖明哲保身,真正大敵當前他們身為武人的使命感還在。”
昔日的中興四將也就剩下了韓忠信跟李俊二人,若非他們懂明哲保身,忖度上意,結果如何不得而知。
中興四將裡木鵬舉大帥威望最高,功勞最大,故而下場最為淒涼,劉世光英年早逝,對他和家族而言是幸還是不幸自然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梅蕊詳細瞭解了今日禦前會議後,桃花麵上生出微微寒霜:“即便王桂死了,王桂的犬牙不在朝中,照舊有一幫軟骨頭前赴後繼啊。龍椅上那位年輕時就害怕打仗,人老了膽量隻會越發小。當年徽宗皇帝匆忙將皇位傳給太子,咱們這位陛下可是徽宗皇帝的親生兒子啊。”
“你是說若北蠻果真南下進犯,陛下可能退位?”宋嘉佑一字一頓的問,眸中滿是驚異之色。
梅蕊迎上年輕儲君情緒複雜的目光,不卑不亢道:“皇位早已穩固,而且繼承人也早就選好,殿下已能獨當一麵了。害怕打仗的陛下怎會讓自己繼續擔驚受怕,甚至是承擔惡名呢?”
宋嘉佑凝眉沉吟良久方纔謹慎的開口:“若果真若卿卿所料,我當如何應對?”
冇有不想坐龍椅的皇太子,宋嘉佑也不例外,可他跟普通太子還不一樣,故而他在方方麵麵不得不格外的謹慎。
梅蕊稍加斟酌才道:“殿下隻管三辭三讓即可,還有要在陛下麵前流露出你的確不想坐龍椅的真情實感。眼淚是女人的殺手鐧,何嘗不是男人的必殺技呢?”
“梅兒讓我在陛下麵前哭?”宋嘉佑不可思議的望著正認真為他出謀劃策的小女人,“這會不i讓陛下覺得我難堪大用?”
梅蕊莞爾一笑:“恰恰相反。陛下肯將夫君扶上儲君之位自然知道他所選中的人能承擔這錦繡河山的分量。夫君跟壽王自小入宮,你們兄弟二人的脾氣秉性陛下最為瞭解。”
梅蕊輕易不用夫君來喚宋嘉佑,偶爾幾次也是在二人旖旎繾綣時。
倆人在商量要事時梅蕊突然患出一聲夫君,使得宋嘉佑不光身心舒暢,同時他的心同梅蕊,同梅蕊背後的木家也就挨的更近。
宋嘉佑也就對梅蕊越發的言聽計從。
納蘭亮集結的三十萬大軍全部抵達幽州城外的三日後,納蘭亮率領文武百官在幽州成上殺俘祭旗,宣告大軍即將出征。
每逢大軍出征之前主帥,或者皇帝都會率領諸將及群臣行殺俘祭旗儀式,所謂用來祭軍旗的俘虜並非都是來自敵方,更多的還是來自本國的死囚。
此次南下中原納蘭亮親自掛帥,作為馬背上的民族皇帝親自掛帥並不稀罕。
納蘭亮不顧大多數朝臣反對毅然決然發動了對大燕的戰爭,他隻有親自掛帥心裡頭才踏實,同時他也想過一把逐鹿中原的癮。
當年太祖,太宗兩朝對大燕的政法納蘭亮都因為年歲小硬生生錯過了。他謀權篡位,皇位得來不正,為了證明自己更適合這把龍椅,納蘭亮覺得唯有再次發動對大燕的戰爭方能讓群臣,讓老貴族們看到自己的實力。
納蘭亮率領大軍開拔的訊息以最快的速度飛抵開封。
聽聞納蘭亮果真率領大軍進犯中原,曾經被北蠻追著屁股跑的可怕經曆讓宋洵再也無法安安穩穩的坐在龍椅之上。
禦書房的燈火久久不滅,不管是禁中,還是東宮,以及文武百官的家宅均已是草木皆兵。
有些膽兒小的已經收拾細軟,做逃跑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