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亮將國都由上京遷至幽州已經將近兩年了,在這期間納蘭亮除了治理朝政外,還將精力花費在幽州城的建設中。
曾經幽州不過是陪都之一,雖有宮殿,但十分簡陋。納蘭亮將幽州作為首都後,不光宮殿規模擴大,幽州城內的寺廟,道觀,可供遊玩的園林,彆院也在一步步擴建中。
納蘭亮篡位後,他對大燕的態度跟自己的皇兄,還有父親在位時不太一樣。大燕這邊雖已做好了納蘭亮可能撕毀合約的準備,可納蘭亮遲遲未有動作,大燕的朝臣們也就自然而然放鬆了警惕。
納蘭亮突然集結三十萬軍隊朝幽州進發,劍鋒直指中原。
邊關送來的這一道八百裡加急讓大燕朝堂風聲鶴唳。
今上雖然害怕打仗,不願意再動刀兵,事已至此他不得不做好最壞的準備。
今上召樞密使李俊,樞密副使馮葵,以及賦閒在家的勇國公韓忠信,還有宰相張澤群,兩位參知政事,三司使等在禦書房議事,身為儲君的宋嘉佑自然也要參與其中。
“陛下,若納蘭亮果真背信棄義,撕毀合約進犯我中原,老臣願意再披戰甲,誓死保衛中原,保衛陛下。”白髮蒼蒼的韓忠信聲音慷慨激昂,有著視死如歸的堅定。
今上朝韓忠信欣然頷首:“朕知勇國公忠心赤膽。”
當年韓忠信參透今上主和之新,故而選擇明哲保身,主動交出兵權,除了封爵外,今上授予的實職也被其婉言謝絕。
多年明哲保身的韓忠信在國家再次麵臨為難時,他不是繼續沉默是金,而是選擇以一個武人的擔當站出來。
“陛下,兩國得來和平不易啊,微臣甘願親自為國出使,換兩國止戈為武。”開口的是參知政事周舜臣,他是堅定的主和派。
周舜臣雖是主和派,但他並非老賊王桂生前的爪牙。
老賊王桂去了以後,今上雖繼續信任主和派,但他卻一直在做去王桂化,他所提拔起來的重臣雖是主和跟中間派為主,儘量不同王桂有瓜葛。
至於王桂生前安插在朝堂內外的黨羽,被今上跟東宮明裡暗裡的一步步去除。
參知政事周舜臣話音落,管錢袋子的三司使出班奏對。
緊接著樞密副使以及另一位參知政事先後奏對。
曾上過戰場,作為中興四將之一的樞密使李俊是在宰相張澤群奏對結束後,他方纔出列。
樞密使李俊這些年一直在主和跟主站之間左右搖擺,然而此刻他卻成了堅定的主站派。
“陛下,當初我朝同北蠻簽訂盟約,我們已經一再讓步。若納蘭亮果真背信棄義,若我朝仍舊步步退讓,隻會讓蠻子得寸進尺。納蘭亮篡位,本就是個背信棄義,反覆無常的小人,對待這樣的小人隻能重拳出擊,臣請陛下三思。”李俊這一刻他代表的不僅是主站派,更是身為一個武人的使命。
今上耐心的聽完諸位大臣的先後奏對,最後他的目光不出所料的落在了太子的身上。
“諸位臣公皆以奏對,太子也來說說你的想法。”今上投落在年輕儲君身上的目光雖十分和煦,卻透著些許的意味不明。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一一襲紅袍,儀表堂堂的年輕儲君身上。
麵對從上到下的注視,宋嘉佑從容不迫,不卑不亢的開口:“啟奏陛下,若納蘭亮果然背信棄義,進犯中原,兒臣願散儘資材支援前線將士浴血奮戰,保我河山。”
宋嘉佑雖有戰場殺敵的豪情,可他在這個時候是斷斷不敢妄言的。
太子領兵出征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宋嘉佑很清楚自己的處境,故而他縱然熱血一腔,也隻能讓其凝固。
太子代主戰今上意料之中,相反若太子在這個時候主和,反而會讓他不得疑竇叢生。
禦前會議持續了將近兩個多時辰才結束,走出禦書房的每一位大臣無一不是麵色沉重,亦步亦趨。
回到東宮的宋嘉佑已是疲憊不堪,顧不上更換朝服他便腳步匆匆的去往落梅居。
此刻,梅蕊正焦急的等在落梅居,她比任何時刻都期盼宋嘉佑的到來。
終於看到那一抹紅色身影離自己越來越近,梅蕊方覺自己的眼角有些微微濕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