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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祖母還活著的時候,我著實度過了一段安寧幸福的日子。
唯一的煩惱,就是隔壁殺豬的謝二狗日日來騷擾我,我做針線他總是來搗亂。
我經常拎著掃把滿院子追他。
可他也是我幼時唯一的玩伴。
到了四歲那年,謝二狗家被仇家追殺,一夜之間竟然滿門被屠。
謝二狗的母親將他藏在豬圈裡才勉強躲過一劫。
安葬了親人後,謝二狗來跟我告彆。
「小禾子,等我報仇雪恨,一定會回來找你的。」
思緒回籠,我愣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嗓音。
「你是......二狗?」
謝景安輕咳一聲,滿臉通紅。
「小名就彆叫了吧。」
我噗哧一聲笑出來,又重重拍了他一下。
「不是說好苟富貴勿相忘嗎,你都當上攝政王了,竟也不來尋我。」
謝景安卻扯著我的袖子委屈又難過。
「我剛剛當上王爺,報完仇就托了人來尋你。」
「是你把人攆出去,還說從來都不認識什麼殺豬的。」
我一愣,纔想起來有這麼回事。
隻因為這些年孤身一人,時不時就有人上門騷我。
所以隻要有人登門,我一律當作是騙子。
冇想到中間謝景安真的派人來找我了。
我當時翻臉不認,也難怪謝景安第一麵見我就罵我攀龍附鳳。
我撓撓頭,有些心虛地指責。
「誰叫你不親自來尋我的。」
他愧疚地低著頭。
「怨我,忙著處理裴家的事情,想著處理完就來尋你,誰能想到,他那天要娶的娘子就是你。」
謝景安朝著我靠過來,溫熱的呼吸輕輕打在我臉上。
「我知道我不該隱瞞自己的身份騙了你這麼久。」
「可是我怕我會嚇到你,也怕你知道後反而不願意嫁給我了。」
「小禾子,都是我的不是,你可以原諒我這一次嗎?」
看著平日傲嬌不已的謝景安如此低三下氣,我竟然起了些逗弄他的心思。
「看你表現。」
他急了,將我環在馬車的一角, 眼神全是哀求。
「要我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
我偏頭笑了笑, 腦中忽然有了一個壞主意。
裁縫鋪裡, 人人畏懼的大魔頭謝景安正愁眉苦臉地握著剪刀裁衣。
我拿著量尺寸的尺子站在他旁邊, 時不時打他一下。
「動作太慢了!」
他敢怒不敢言,隻能任由我捉弄。
一天過去, 他已經神情呆滯、麵色發白。
他將腦袋埋在我肩頭, 語氣撒嬌地說:
「我錯了娘子,能不能換個懲罰方式啊, 彆再讓我裁衣裳了!」
我彎唇一笑。
於是第二天, 謝景安拿起了針線。
他的眉頭皺得更深,動作也更慢了。
我手裡的尺子揮得越來越頻繁。
誰叫這小子小時候天天來打擾我做針線的,如今總算能好好算這筆舊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