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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澈,我此生絕不為人妾室!」
他裴言澈耐心耗儘,朝著侍衛揮揮手。
「把她送到次府牢房去,隻說是我侯府的犯人,不必特地關照。」
牢房裡,昏暗的環境如同一頭巨獸將我吞噬。
我渾身抖得像篩糠,眼前像是有無數妖魔鬼怪。
我閉上眼,它們就在我腦中嘶吼。
我幾乎快要精神崩潰了。
隻能睜著眼,空洞地盯著牢房縫隙裡的最後一點光亮。
我支起身子一點點爬了過去,又從袖中取出針紮入自己的指尖。
疼痛讓我漸漸意識清明,我開始思考如何離開這裡。
牢房門突然被推開,裴言澈掌著燈走到我麵前。
他的臉隱在燈後,忽明忽暗。
「阿禾,你知錯了嗎?」
我抬頭死死盯著他。
「裴言澈,你騙婚,卻問我知不知錯,無恥之尤!」
他無所謂地搖搖頭。
「你那個裁縫店,每日辛苦賺錢所得還不夠我買我身上一個線頭。」
「我愛柔兒,可是我也冇辦法棄你不顧。」
「雖然我騙了你,但讓你能夠入侯府為妾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你怎麼如此不知足!」
見我絕不肯低頭,裴言澈冷哼一聲。
「你既擺出這副錚錚傲骨的樣子,那便隻配我給你一封休書攆出侯府!」
像是早有預謀,他從衣袖中掏出了休書。
休書展開,裴言澈嘲諷地看著我。
「看清楚,上麵是說你『德行有虧』才被我休棄,你頂著這個名聲,彆說嫁人,往後連好好做人都難了。」
他將休書丟到我臉上,語氣無比傲慢。
「是選擇被我休棄遭萬人唾罵,還是在侯府乖乖做個妾室,一人之下享儘榮華。」
「你自己想清楚,我隻給你三日時間,想通了拿著休書來求我。」
看著裴言澈離開的背影,我靠著牆壁苦笑。
進退的路都被封死了。
我閉了閉發燙的眼,咬著牙拿著休書站起來。
既如此,便和裴言澈魚死網破。
我要拿著這封休書,告到大理寺,告到開封府,甚至告到禦前。
讓天下人都看看裴言澈和蘇柔兒醜惡的嘴臉。
我走到牢房門口,卻被人一腳踹了回去。
蘇柔兒領著一群獄卒,得意揚揚地看著我。
「如今,我總算可以好好收拾你了!」
她拍了拍手,立刻有幾個獄卒拿著烙鐵走了進來。
我眼中怒氣翻湧。
「你竟然動用私刑,還有冇有王法!」
蘇柔兒舉著燒紅的烙鐵,獰笑著狠狠按在我手上。
「我如今是名正言順的世子夫人,我便是王法!」
我疼得幾乎要昏死過去,蘇柔兒又叫獄卒拿來鉗子。
「表哥不是總誇你這個女裁縫最是心靈手巧嗎?」
「今日我便把你的指甲全部拔掉,我看你還怎麼在表哥麵前晃你那雙爪子!」
獄卒有些猶豫地問:
「可是世子走之前囑咐了她還是世子夫人,讓我們好生看管她......」
蘇柔兒麵色陰狠地從我懷裡掏出那紙休書,懟到獄卒麵前。
「看清楚,她如今已經被休棄了,我纔是世子夫人!」
獄卒見了休書便不再猶豫,拿起鉗子,活生生將我的指甲一根根拔下來。
手指鮮血淋漓,鑽心的痛苦連著心臟,喉間腥甜翻湧,我連哀號都發不出聲。
終是承受不住暈死過去。
隱約之間,好像有一個高大模糊的身影輕輕將我抱了起來。
我在心裡恨恨地想:
若我這次僥倖冇死,定要掀翻侯府,讓他們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