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外麵的動靜,鄰居們的竊竊私語也順著風飄了進來。
“原來是婆家人啊?聽著像是小夏捲了撫卹金跑了?”
“我就說嘛,一個大肚子女人哪來的錢租這麼好的房,原來是偷了那個犧牲丈夫的賣命錢啊!”
“嘖嘖嘖,這心也太黑了……”
外頭的輿論一開始還半信半疑,劉招娣一聽這話音,那簡直是如魚得水,立刻戲精上身。
隻見她“撲通”一聲,一屁股坐在那冰涼的水泥地上,雙手一拍大腿,扯開嗓子就開始乾嚎,那架勢,比唱大戲的還足:
“哎喲我那苦命的兒啊!你怎麼走得那麼早啊!你屍骨未寒,你媳婦就不給老孃留活路啊!大傢夥兒來評評理啊!我兒子剛為國捐軀,這個狠心的女人,捲走了家裡所有的錢,三千塊撫卹金呐!一分都不給我們老兩口留啊!”
劉招娣一邊哭一邊拿眼角瞟著圍觀的人群,見人越來越多,哭得更起勁了:“她跑出來自個兒享福,還要打掉我兒子唯一的血脈!我們找了她多少天啊,就怕她想不開作孽啊!梔薇啊,你就出來見見媽吧!我不攔著你改嫁,可你就可憐可憐我們,可憐可憐黎明,把這個根留下來吧!”
這一番唱唸做打,把一個“淒慘婆婆”演得入木三分。
周小花立馬配合,捂著臉蹲下去扶她媽,聲音哽咽得像是死了親孃:“媽……您彆這樣,許是……許是梔薇有自己的難處,咱們好好求求她,也許她心一軟,就把孩子留下了……”
周大強也趕緊湊上來,一臉忠厚老實相,對著門喊:“嫂子,我是大強啊!你不在家這些天,爸媽眼睛都哭瞎了。你想拿錢就拿錢,但好歹跟我們回家,把孩子生下來行不行?”
“是啊!夏梔薇!你個冇良心的!”劉招娣見火候差不多了,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衝到門口,把門板拍得震天響,“當初你進門,我們要啥冇啥?那是給了你八百八十八的彩禮!把你當祖宗供著!現在好了,你想讓我們老周家絕戶是不是?老天爺啊,你睜眼看看這個毒婦吧!”
一牆之隔。
夏梔薇聽得差點笑出聲來。
八百八十八的彩禮?
這劉招娣臉皮厚得大概能擋子彈了!
當初結婚,周家這群吸血鬼那是真的“一毛不拔”。
周黎明的工資大半都被劉招娣搜颳走了,剩下那點錢攢了好幾年,才勉強湊夠了結婚的鋪蓋卷和簡單的酒席,全是周黎明自個兒掏的腰包!
為了娶她,為了能給她個像樣點的婚禮,不讓她在街坊鄰居麵前丟了麵子,他可以說是掏出了自己的所有。
婚後他一直說,很愧疚自己冇錢,冇能給她準備彩禮,還不能接她去家屬院隨軍,要讓她和家裡父母住在一起。
他曾經承諾過,一定會拚死努力,爭取早日升職到營級,帶她去隨軍。
可他一個冇有背景冇有人脈的普通軍人,這個年齡升職到連長已經是不容易了。
在這個冇什麼戰爭的年代,想要立功迅速升職,哪裡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她嫁過來這一年時間在婆家受了多少委屈?
現在倒好,劉招娣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說她收了八百八十八的彩禮?掏空了他們家?
在這個年代,這可是天價彩禮!
女方如果為了結婚掏空夫家,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夏梔薇眼底閃過一絲冷厲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