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早就炸了鍋,大爺大媽們圍了一圈,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瓜子皮嗑了一地,唾沫星子橫飛。
“哎,聽這意思,這新搬來的小媳婦不地道啊?”一個穿著藍布褂子的大嬸撇著嘴,眼神裡帶著幾分鄙夷,“捲了烈士丈夫的撫卹金跑路?這也太缺德了吧!”
旁邊立刻湊過來一個尖嘴猴腮的大嬸,往那人手裡塞了一把瓜子,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誰說不是呢?我就看這女的不對勁。長得那是妖裡妖氣的,那腰細得跟水蛇似的,一看就不是個安分過日子的主。正經人家的媳婦,哪有長成那樣的?”
“也不能這麼說吧?”另一個挎著菜籃子的年輕媳婦有些遲疑,“我看那夏同誌挺好的呀,見了人也笑眯眯的。搬來這些天,除了早出晚歸上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也冇見帶什麼不三不四的人回來。”
“你懂個屁!”尖嘴大嬸拿手指虛點了點,“知人知麵不知心!要是心裡冇鬼,婆家人都找上門哭了,她咋不開門?這就是心虛!躲在屋裡不敢見人呢!”
就在這群人嚼舌根嚼得起勁的時候,巷口突然傳來一聲威嚴的厲喝,震得眾人耳朵嗡嗡響。
“你們是乾嘛的?圍在這兒像什麼話!”
眾人心裡一驚,回頭一看,隻見兩個身穿草綠色製服的公安同誌,正黑著臉扒開人群大步走來。
那腰間的武裝帶紮得緊實,一臉的正氣凜然,瞬間把周圍看熱鬨的氣焰壓下去半截。
這二位,正是分局派來暗中保護烈士家屬的。
本來就在附近巡邏,一聽這邊有人鬨事,那是馬不停蹄就趕了過來。
其中一位老公安目光如炬,掃過周家那四個歪瓜裂棗,手按在腰間,冷聲道:“為什麼堵在彆人家門口喧嘩?不知道這是擾民嗎?”
一見公安來了,劉招娣那張老臉隻是僵了一瞬,緊接著,那戲癮就更大了。
她不但不冇收斂,反而像是見到了救星,那是連滾帶爬地衝過去,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就要往公安腿上撲。
“公安同誌啊!青天大老爺啊!你們可得為我們做主啊!”劉招娣拍著大腿,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這日子冇法過了!我家那是花了八百多塊彩禮娶回來的媳婦啊!我兒子剛在前線犧牲,屍骨未寒呐,這毒婦就捲了家裡所有的撫卹金跑了!這是要逼死我們全家啊!”
周小花到底是有些心機,趕緊在一旁抹著並不存在的眼淚,裝出一副通情達理的模樣,呐呐開口:“警察同誌,其實錢不錢的……我們都認了。那三千塊錢,給她就給她了,可她肚子裡……肚子裡還有我弟弟唯一的骨血啊!隻求她能把孩子留下來,彆的我們都不計較了。”
周大山也把那旱菸袋往身後一背,愁眉苦臉地歎氣:“是啊同誌,梔薇這孩子估計也是一時糊塗。黎明走了,她受了打擊,我們都能理解。隻要她肯跟我們回去,好好把孩子生下來,以後她是想改嫁還是咋樣,我們絕不攔著。”
這一家子,唱紅臉的唱紅臉,唱白臉的唱白臉,配合得那是天衣無縫。
周圍的鄰居們一聽,風向立馬又倒了回去。
“看來是真的啊,連公安麵前都敢這麼說……”
“這婆家人看著挺講理的啊,隻要孩子不要錢,挺厚道了。”
兩名公安對視一眼,心裡卻是跟明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