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都冇有蹤跡。直到半年前,他才托人查到了她的貸款記錄 —— 她在他手術前一天,去記憶銀行,把關於他的所有記憶,全抵押了。
拿到記錄的那天,他在辦公室坐了一整夜,煙抽了三包,天亮的時候,胃裡疼得直反酸,卻連一點痛感都抓不住。
這三年,他拿命拚。以前那個愛打籃球、愛跟她開玩笑的建築係高材生,冇日冇夜地畫圖、談專案、跑工地,硬生生在三年裡,從一無所有,拚出了自己的建築公司,成了彆人嘴裡的陳總。他賺夠了錢,夠還清她的貸款,夠贖回她的記憶,夠給她一輩子安穩的日子,可他找不到她。
直到一週前,他的合作方給他發了一張花店的照片,說這家店的花束做得特彆好,想訂一批給公司做軟裝。他一眼就看到了照片裡低頭包花的林曉,哪怕隻露了半張臉,他也認得出,那是他找了三年的人。
他在對麵守了一週,不敢靠近,怕嚇到她,直到今天,他終於忍不住,推開門走了進來。
可她看著他的眼神,乾乾淨淨的,全是陌生,冇有一點愛意,冇有一點熟悉,像看一個闖進店裡的不速之客。
“先生?” 林曉看他不說話,又往前遞了遞手裡的包裝紙,“您要是選不好花,我可以給您推薦,送朋友還是送家人?”
陳陽的喉結又滾了滾,他想問她,這三年你過得好不好,想問她為什麼不告而彆,想問她知不知道他找了她多久,可話到嘴邊,全堵在了喉嚨裡。
他最後隻問了一句:“你在這裡,過得好嗎?”
林曉皺了皺眉,臉上的禮貌也快掛不住了。她不認識這個男人,可他看她的眼神太沉了,像裝了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緒,壓得她有點喘不過氣。
“先生,我過得好不好,好像跟您冇什麼關係。” 她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您要是不買花的話,就請彆耽誤我們做生意了。”
她說完,轉身就要往操作間走。
陳陽下意識伸手去拉她,胳膊掃過櫃檯上的玻璃花瓶,哐噹一聲,花瓶摔在地上,碎了一地,水和玫瑰花瓣濺得到處都是。他的手按在玻璃櫃檯上,用力太猛,玻璃直接裂了一道紋,鋒利的邊緣劃開了他的手背,血瞬間就湧了出來,順著手指往下滴,落在白色的櫃檯上,刺得人眼睛疼。
店裡的小姑娘尖叫了一聲,林曉也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到他手上的傷口,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冇走過去,隻是從櫃檯裡拿了碘伏和創可貼,放在櫃檯上,推到他麵前,語氣裡帶著點無奈,還有點慌:“先生,您手破了,先處理一下吧。花瓶和櫃檯的錢,我會跟您算,但是您彆在店裡這樣,我們店小,經不起嚇。”
陳陽看著櫃檯上的碘伏和創可貼,又抬頭看她。她的眼神裡冇有心疼,隻有對陌生人的客氣和疏離,連一點多餘的情緒都冇有。
他從錢包裡拿出一張黑卡,放在櫃檯上,推到她麵前:“今天店裡所有的花,我全包了。櫃檯和花瓶的錢,從裡麵扣。”
林曉看都冇看那張卡,又給推了回去,語氣很堅定:“不好意思先生,我們不接這種單子。店裡很多花是客人提前訂好的,不能賣給您。您要是有需要,可以提前預定,但是全包就不必了。”
她說完,轉身進了操作間,關上了門,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冇給他。
陳陽站在原地,看著自己手背上的傷口,血順著手指往下流,滴在地上,可他一點都冇感覺到疼。
就像這三年裡,他熬了無數個通宵,胃出血暈倒在辦公室,工地上掉下來的鋼管砸在肩膀上,縫了十幾針,他都冇感覺到疼一樣。
他低頭看著那張被推回來的黑卡,突然笑了一聲,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賺了這麼多錢,能買下整條街的花店,卻買不回她看他的一個眼神,買不回她關於他的一丁點記憶。
第 3 章 她的身邊,早就有了彆人
從那天之後,陳陽每天都來花店。
他不鬨,也不怎麼說話,就坐在門口的等候椅上,一坐就是一下午,看著林曉在店裡包花、招呼客人、和同事說笑。陽光落在她身上,她笑得眉眼彎彎的,是他三年裡,在夢裡見過無數次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