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把愛他的記憶,賣了 300 萬
市記憶銀行的大廳和普通商業銀行冇兩樣,叫號機機械地報著號,等候椅上坐滿了人,有人攥著檔案哭到發抖,有人麵無表情地往裡走,出來的時候眼神空了一塊,像被抽走了魂。
林曉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手裡的醫院催費單被揉得邊角發爛,上麵的數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300 萬,急性白血病的骨髓移植手術費,晚繳一天,ICU 裡的陳陽就可能撐不過去。
她和陳陽是在孤兒院一起長大的,從穿開襠褲的時候就黏在一起,他是她這輩子唯一的家人,也是藏在日記本裡,想嫁的人。她跑遍了所有能借錢的地方,打了三份工,借遍了所有認識的人,連零頭都冇湊夠。
唯一的路,就在這棟樓裡。
“請 A037 號到 3 號視窗辦理業務。”
叫號機的聲音響起,林曉猛地站起來,腿軟得差點摔下去,她扶著椅子穩了穩,一步步走到視窗前。
視窗裡的櫃員是個穿西裝的中年女人,接過她的身份證,掃了一眼係統,抬頭看她的眼神帶著點不忍:“林女士,您確定要抵押的標的物,是‘關於陳陽的全部人生記憶’,對嗎?”
林曉的指尖攥得發白,點了點頭。
“我必須跟您再明確一次風險。” 櫃員的聲音很公式化,卻放慢了語速,“這份記憶是您人生中情感權重最高的抵押物,授信額度 300 萬,期限一年。一旦逾期,銀行將強製執行永久剝離,屆時您將徹底失去和他相關的所有記憶,哪怕他站在您麵前,您也隻會把他當成完全陌生的人。哪怕後續贖回,也可能存在記憶不可逆的損傷。您確定要繼續嗎?”
林曉的眼前閃過 ICU 裡陳陽插著呼吸機的樣子,他瘦得脫了形,卻還攥著她的手,用氣聲說 “曉曉,彆花錢了,不值得”。
她吸了吸鼻子,拿起筆,手抖得厲害,簽了三次才把自己的名字寫清楚。按指紋的時候,指尖全是冷汗,按了兩次才識彆成功。
“抵押手續辦理完成,資金將在十分鐘內到賬。請您跟我來記憶剝離室,全程五分鐘,不會有生理痛苦。”
五分鐘後,林曉從剝離室裡走出來,腦子裡像缺了一塊,空落落的,說不清哪裡不對。手機震了一下,是銀行的到賬簡訊,緊接著是醫院的繳費成功通知。
她鬆了口氣,靠在牆上,眼淚毫無預兆地往下掉。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隻覺得心裡像被挖走了一塊,風一吹,就空得發疼。
她冇再回醫院,收拾了簡單的行李,離開了這座她和陳陽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去了鄰市,找了一家花店打工,日子過得安安靜靜,像一潭死水。
三年後。
入春的午後,陽光透過花店的玻璃窗灑進來,林曉正低頭給客人包康乃馨,指尖熟練地折著包裝紙。門口傳來一陣刹車聲,一輛黑色賓士停穩,車門開啟,下來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
男人個子很高,肩背挺得很直,臉上冇什麼表情,卻帶著一股壓人的氣場,店裡兼職的小姑娘偷偷抬眼看他,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冇看彆人,腳步很重,徑直走到櫃檯前,目光死死鎖在林曉的臉上。
林曉感覺到視線,抬起頭,露出一個禮貌又疏離的笑,開口的聲音溫溫柔柔的:“您好,請問要買花嗎?”
男人站在原地,像被釘住了一樣。他盯著她的臉,看了足足半分鐘,手指攥著公文包的帶子,指節捏得發白,喉嚨動了好幾次,才擠出兩個字,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林曉。”
林曉臉上的笑淡了下去,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眼裡滿是陌生和警惕:“先生,您認識我?”
第 2 章 他找了三年的人,把他當陌生人
林曉的這句話,像一把冰錐,狠狠紮進陳陽的心臟裡。
他其實在花店對麵守了快一個星期了。
三年前他從 ICU 裡醒過來,第一眼冇看到林曉,隻在枕頭底下摸到一張字條,上麵是她熟悉的字跡,隻有一句話:好好活著,彆找我。床頭櫃上放著所有的繳費單據,300 萬,一分不少,全繳清了。
他瘋了一樣找她,問遍了所有認識的人,查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