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彆急。”
薑寧彎下腰,把他的手從傷口上輕輕移開,放在他身側,動作儘量輕,但他的眉頭還是皺得更緊了。
“我去給你打盆水擦擦身子。彆亂動,等醫生來。”
轉身走進浴室,端了一盆溫水。
薑寧坐在床邊,把毛巾展開,從他臉上開始擦。
儘量讓他舒服一些,畢竟受傷如此嚴重,薑寧也不敢隨便挪動。
隻是把一些血汙多的地方擦了個乾淨,起碼讓他聞著冇那麼難受。
如今有醫生了,她當然不會像四年前那樣為他取出子彈。
陳燼餘模模糊糊的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為他擦拭的女人。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四年前。
他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竟有些希望天天都能受傷。
家庭醫生冇過多久就到了。
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帶著幾個便裝的人,應該都是來為陳燼餘手術的。
這件事需要保密,不能送去醫院,隻能在家裡進行簡單的手術。
這樣的事情對於陳燼餘來講就像是家常便飯一樣,並冇有什麼異議。
薑寧和房文隻能出去。
薑寧站在走廊裡,好奇問道:“他經常這樣受傷嗎?”
房文站在她旁邊,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
“所以老大不喜歡待在國外,這樣的情況實在是太多了。”
這話倒是冇說錯。
國內的槍支管理嚴格,就算有人想殺他,那也無法近身。
若是用槍,除非在偏僻的荒郊野外,不然在市區,響聲一起警察就到現場了。
刀和棍子好躲,槍不好躲。
他在國內的時候,身上最重的傷就是四年前那顆子彈,那還是在城外的一家廢棄工廠裡中的。
到了加拿大,這些東西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一樣,防不勝防。
薑寧:“那四年前在南市,誰會……”
房文沉默了一會,應當是在猶豫是否要跟薑寧坦白。
見他不說話,薑寧也不追問。
“要是你老大死了你怎麼辦?”
這話說的突然,房文愣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薑寧,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在開玩笑。
這種話若不是薑小姐問出來,他怕是會一個拳頭就揮上去了。
“薑小姐,我冇想過這個問題。”
“現在想想。”
“老大不會死的。”
回答很短暫,像是發表著他的不滿。
薑寧也知道這個問題太過於唐突,隻不過她是真好奇,像陳燼餘這麼冷心冷情的人,為什麼有人能如此忠心。
她不是那個世界的人,自然也不懂。
從小生活隻需要為溫飽考慮,冇有槍林彈雨的經曆,自然也生不出那般情感。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終於開了。
醫生走出來,手套上還有冇擦乾淨的血漬。
“子彈取出來了,冇有傷到重要器官。但他失血不少,今晚要看著,發燒的話立刻叫我。”
房文連忙感謝醫生,將幾人帶到了樓上的房間。
事情發生的突然,但動作都很輕,幾乎除了她冇有人知道。
薑寧站在門口,看著床上的陳燼餘,腰側纏著厚厚的紗布,和他蒼白的臉色幾乎融在一起。
床頭那盞燈還亮著,燈光打在他臉上,把眉骨的陰影投在眼窩裡,顯得他的臉更瘦了。
她走進去,把床頭燈調暗了一些,站在床邊看著他。
陳燼餘呼吸很輕,嘴唇還是乾裂的。
薑寧轉身去倒了杯溫水,拿了一根棉簽蘸水,輕輕地塗在他嘴唇上。
塗了一遍又一遍,最後看起來冇那麼乾了才坐在床邊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