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寧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比平日裡的要苦,她皺了皺眉。
“我知道你剛拿到這個案子,很多東西不熟,但是沒關係,你就按照無罪的方向去打就行。證據什麼的,你不用操心,該有的都會有。你隻要在法庭上把該說的話說了就行。”
薑寧把咖啡杯放下,轉過身來,正對著他。
她的背靠在料理台邊緣,雙手撐在檯麵上。
陳哲餘這纔看清楚女人的臉龐,圓圓的杏眼,白白淨淨的,看起來就很好欺負的臉。
但她看陳哲餘的眼神,卻不是那麼簡單。
“陳哲餘,你今天找人堵我的事,我不跟你計較。但是——”
話剛出口,明顯陳哲餘的表情僵了。
薑寧繼續說,“周誌遠的案子,我會按照法律來辦。有什麼證據就打什麼官司。無罪辯護還是認罪協商,看證據說話。”
“你要是覺得不行,可以找你哥換律師。我不介意。”
陳哲餘冇想到這個女人這麼快就想到了他。
從巷子裡那幾個人回來跟他覆命到現在,不過幾個小時。
他以為她會懷疑是周誌遠的人,這女人腦子轉得這麼快,他的謊話還在喉嚨裡排隊,她就已經把答案說出來了。
陳哲餘把手插進口袋裡,往後退了一步。
嘴角彎了一下, “行,你厲害。”
說完他便轉身往廚房外麵走。
薑寧把咖啡喝完,把杯子放進水槽裡,擰開水龍頭衝了一下。
水流過杯壁,把最後一點咖啡色的殘液帶走。
心裡還是有些後悔,衝動了才把話挑明。
明明自己私下查或許會輕鬆許多,現在讓陳哲餘有了防備怕是不簡單了。
————
薑寧是被一陣細微的聲響吵醒的。
樓下傳來什麼東西磕碰了一下的聲音, 她翻身下床。
赤著腳踩在地毯上,走到門口,把門推開一條縫。
走廊裡的燈冇開,隻有樓梯口那盞壁燈亮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一個架著另一個,歪歪斜斜地往上挪。
房文的聲音壓得很低:“老大,就快到了。”
他架著的那個人,半邊身子都靠在他身上,頭垂著,一隻手搭在房文肩上,另一隻手捂著腰側。
那隻手上全是血,在昏暗中看不清楚顏色,但能看到液體從指縫間滲出來。
薑寧推開門,赤著腳走出去。
她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房文正好架著陳燼餘走上最後一階。
“薑小姐,”他壓低聲音說,“彆聲張。我去給家庭醫生打電話。”
薑寧伸手扶住了陳燼餘的手臂。他的手從房文肩上滑下來,搭在她肩上。
血混在汗水和衣物纖維的味道裡,撲麵而來。
薑寧把他的手臂往自己肩上又架了一些,撐著他往臥室走。
房文已經轉身下樓了,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樓梯下麵。
薑寧把陳燼餘扶進臥室的床上,男人眼睛閉著,臉色白得像被人抽乾了所有的血。
陳燼餘腰側有一個大血窟窿,衣服破了一個洞,邊緣被血浸透了,還在往外滲。
她把手伸過去,血沾在她手指上。
心裡有了個預期,怕是又中彈了。
“你怎麼樣?還好嗎?”她問道。
陳燼餘冇說話。
或許是傷口太疼了,眼睛都不捨得睜開。
他的眉頭皺著,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冷汗。
薑寧站在床邊,心裡湧上來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她自覺倒黴。
若是平日裡陳燼餘受這麼嚴重的傷,她大概是要拍手叫好的。
可剛跟陳哲餘撕破臉,周誌遠的案子還冇結束,冇有陳燼餘做後台,怕是她也不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