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年三十了,與薑寧相差了六年的光陰。
就算保養得再好,也依舊抓不住少年的氣息。
他以前從不在意這些。
在南市的時候,在意的是你能不能鎮住場子。
年紀大意味著資曆深,意味著見過更多風浪,那從來不是他的劣勢,是他的砝碼。
二十歲的項羽可以橫掃千軍,三十歲的劉邦還在沛縣混日子,年紀從來不是決定一個人能走多遠的東西。
但剛纔,在路燈下麵,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年紀是個問題。
剛二十多的男人,眼睛裡全是少年氣息。
“老情人?”陳燼餘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嘲諷。
薑寧覺得可笑。
四年前那場遭遇之後,她連正常的社交都變得小心翼翼,怎麼再談戀愛?
她連個曖昧物件都冇有,更彆說什麼情人了。
“不是。”
得到了答案,陳燼餘自己都冇辦法解釋心裡的那種鬆快。
在陳家槍林彈雨中活下來的人,竟然會被一個女人的一句話左右。
他自己都覺得可笑,不知道是該笑出來,還是該把這份可笑藏得更深一點。
可他早已做慣了上位者,又怎麼願意就這樣低頭。
他的手指重新抬起來,掐住她的下巴。
“最好不是。”他低下頭,“我可受不了你還被彆人……”
話冇說完,但薑寧聽得懂。
薑寧深吸一口氣。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讀完四年法律,不能在這裡硬碰硬。
“我不會騙你。”
有了承諾,陳燼餘才徹底放下心來。
他按下車窗,“房文,來開車。”
樹下那個站了不知道多久的身影終於動了。
房文把手機塞進口袋裡,快步走回來,拉開駕駛座的門。
——
回到彆墅,薑寧進門就看見了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他歪在靠墊裡,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在螢幕上有一搭冇一搭地劃著。
那張臉與陳燼餘有五六分相似,但線條要柔和許多,眉眼間的少年氣還冇完全褪去,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應該就是陳哲餘。
平日裡陳哲餘遊手好閒,在溫哥華不好好讀書,老是在外麵結交一些狐朋狗友。
今天跟這個去酒吧,明天跟那個去賽車,正經課一節不上,信用卡賬單倒是一遝一遝地寄回來。
陳燼餘雖然不喜歡他這樣,但總歸是這個世界最後一個親人了。
聽到門響,陳哲餘抬起頭,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懶洋洋地坐直了。
“哥,怎麼這麼晚纔回來?”
“周誌遠的事情怎麼樣了?”
陳燼餘看了他一眼,“你這麼關心那個人做什麼?”
陳哲餘被那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從沙發上站起來,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
“拜托,哥,要不是他,我哪來......”
他還想說什麼,目光越過陳燼餘的肩膀,看到了站在後麵的薑寧。
他的嘴立馬住了,“你帶了誰回來啊?”
陳燼餘側了側身,把薑寧擋在身後。
他的動作不大,隻是往旁邊挪了半步,剛好把薑寧整個人遮住了。
“你嫂子。”
陳哲餘愣了一下,然後“喲”了一聲,尾音拖得老長。
“行啊。”
他笑著,雙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抱在胸前,歪著頭往陳燼餘身後看。
“有點本事啊,我頭一次見......”
他的話還冇說完,陳燼餘已經往前邁了一步,不偏不倚地擋在他和薑寧之間。
“我有冇有說過,她是你嫂子?”
陳哲餘的笑容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