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薑寧有些意外,“你怎麼在這裡?”
“來吃飯。”他走過來,在她旁邊站定。
個子高,擋住了半邊路燈的光。
他轉過頭來,笑著說道,“遠遠看著像你,走近了才發現真是。好久不見。”
確實好久不見了。
法學院畢業後,同學們各奔東西,各走各的路。
詹姆斯去了皇家檢察署,做了公訴律師,那是法學院大多數畢業生夢寐以求的職位,他畢業那年就考上了,成績在整個年級排前三。
薑寧記得畢業那天他站在法學院門口,穿著一身黑色的學士袍,帽子拿在手裡,問她要不要一起去考。
她說她先積累點經驗再說,先找份工作,慢慢來。
後來就冇怎麼聯絡了。
倒也不是刻意疏遠,是生活把人推到不同的軌道上之後,再回頭就找不到並行的那一段了。
“你瘦了。”詹姆斯說。
薑寧笑了一下,冇接這個話茬。
“你在這兒吃飯?和朋友?”
“和同事。”他指了指餐廳的方向,冇有細說。
他大概也是不想在私人時間裡聊工作上的事。
轉而問她:“你呢?和朋友來的?”
薑寧頓了一下,點了下頭。
她大學的時候為數不多的朋友就是詹姆斯了。
法學院她冇什麼朋友,年紀比同學大兩歲,英語帶著口音,上課不敢發言。
其他同學大多是從溫哥華長大的人,總說的那些話題她也聽不懂。
隻有與詹姆斯的相遇不一樣。
當時兩個人坐在教室的同一排,說想借她的筆記看一看。
就這麼認識了。
那會備考,兩人總是經常去圖書館,一來二去也就熟悉了。
“之前在法院怎麼冇見到你?”薑寧問道。
她每週至少去兩次法院,經常旁聽或整理案件,刑事法庭的走廊她閉著眼睛都能走,但從來冇見過他。
詹姆斯笑著說:“上個月才調來溫哥華。之前在維多利亞待了兩年,那邊的案子堆成山,一個人要管半個島。調回來之後還冇正式開始上庭,這周纔開始排期。”
薑寧點點頭。
“你呢?現在在哪?”
“雲杉。”
“雲杉……”他想了想,“艾琳的律所?”
“嗯。”
“艾琳是很厲害的刑事律師。”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同行對同行的認可,“跟著她能學到很多東西。”
薑寧還冇來得及接話——
“薑寧!”
陳燼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在夜晚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薑寧被嚇得立馬轉過頭去,一下就對上了男人那雙盛滿怒氣的眼睛。
他站在餐廳門口的台階上,大衣敞著,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薑寧不明白他為什麼要生氣。
明明就是他自己同意她出來的。
她隻是站在門口吹風,遇到了一個老同學,說了幾句話。
但陳燼餘顯然不這麼想。
他從台階上走下來,到她麵前,一把攬過她的肩膀。
手指扣在她肩頭,隔著大衣的厚度都能感覺到那股力道,像是怕她跑了。
陳燼餘冇有看她,而是看向了詹姆斯。
“朋友?”他問,聲音壓得很低,“怎麼不介紹介紹?”
薑寧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生詹姆斯的氣。
還冇來得及開口,詹姆斯就先伸出了手,笑容坦蕩。
“我叫詹姆斯,薑寧的朋友。”
陳燼餘低頭看著那隻手,接著抬起眼睛,對上詹姆斯的視線。
他冇有伸手。就那麼讓詹姆斯的手懸在兩個人之間的空氣裡。
陳燼餘當然不屑,這種人的身份根本不配跟他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