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的主審就是麥克法蘭,前一天晚上跟辯方律師在一個餐桌吃飯,這算什麼?
這頓飯她吃得實在彆扭。
還好麥克法蘭和陳燼餘聊的都是一些商業性質的東西,什麼進出口的批文、港口的吞吐量、渥太華最近出台的一個什麼政策。
薑寧不感興趣,也不願意聽太多。
她隻是安靜地坐在旁邊,低著頭,把盤子裡的東西一口一口地吃完。
好不容易等到席末,薑寧藉口出去吹吹風,便去外麵等著了。
陳燼餘也冇阻攔,讓她去外麵等等。
推開門便看見房文在門口等著,見到薑寧主動打了個招呼。
“薑小姐。”
薑寧點點頭,想到今天周誌遠的事情,問道:“你明天要上庭嗎?”
房文有點懵,過了好一會纔想起來是說那個案件。
“這......老大冇說,當然不能自作主張了。”
薑寧也懂了他的意思,陳燼餘既然答應了他弟弟讓房文做偽證,也不會因為自己發現了端倪就放棄這事。
想到這裡倒是也不奇怪,陳燼餘或許就是想讓自己為周誌遠做無罪辯護。
有了偽證,還買通了法官,難怪今天要讓她來這個飯局。
薑寧當著房文的麵,開啟了手機的錄音。
“你再說一遍,你看到劉棟襲擊周誌遠了嗎?”
房文尷尬地笑了一聲,“薑小姐。”
他壓低了聲音,下意識地往包間的方向看了一眼,“您這是......”
“回答我的問題。”薑寧舉著手機,“你看到劉棟襲擊周誌遠了嗎?”
房文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臉上的表情從尷尬變成了為難,兩隻手不知道往哪裡放,最後交握在身前。
“薑小姐,您彆為難我了,這事兒......老大有老大的安排,我......”
“所以你冇看到。”薑寧替他說完了。
房文張了張嘴,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
薑寧把錄音關了,手機螢幕暗下去。
“房文,你知道偽證罪在加拿大要判幾年嗎?”
房文當然不清楚,他也不學法律,甚至他都冇讀過幾年書。
僅有的那點文化都是跟著老大在南市做生意的時候學的。
“刑法第132條,作偽證的最高刑期是十四年。你又不是周誌遠的人,你犯不著替他坐牢。”
房文的表情始終有些為難,他知道薑寧在陳燼餘心裡的分量。
可薑寧不知道陳燼餘在他房文心裡的分量。
“薑小姐,您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但是......老大對我有恩。”
薑寧冇有再說什麼。
他們這些拿著槍火拚奪權的人,有誰手裡不沾血的。
房文能這麼忠心,那當然是陳燼餘對他有利,不管是情感還是金錢。
她也是瘋了,竟然想說服陳燼餘的人。
薑寧把手機收進口袋裡,轉身往外走去。
夜風從街道儘頭灌過來,帶著附近海水的鹹濕氣,讓她皺了皺眉。
溫哥華的深秋就是這樣,風裡永遠有一股子海的味道。
“還是不習慣溫哥華的天氣?”
一個熟悉的男聲從身後傳來,帶著一點英式口音特有的的調子。
薑寧轉過頭,看到了站在餐廳門口的那個人。
詹姆斯。
她大學法學院的學長。
說是學長,其實兩人年紀一樣,隻是薑寧在國內浪費了兩年,二十歲纔來溫哥華讀書,比同屆的人大了兩歲。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圍巾鬆鬆垮垮地搭在脖子上,正微微歪著頭看她。
路燈從頭頂打下來,在他臉上切出明暗分明的棱角,一頭金髮和那雙灰綠色的眼睛與從前也冇多大分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