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承風站在高台下麵,手裏攥著一份名帖,念一個名字,便有人從人群中走出,站到練武場中央。
朝鳳國十名劍修已經列隊候在場邊,領頭的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眉眼冷峻,懷抱長劍,金丹後期的靈力毫不掩飾地外放,場邊的陣法柱靈光微微亮起。
軒轅承風展開名帖,聲音清朗。
“慕高歌。”
慕家佇列中走出一名少年,十七歲,身形頎長,麵容與慕輓歌有三分相似,但眉眼間沒有那種居高臨下的傲氣。他背上負著一柄寬劍,劍鞘漆黑,沒有任何紋飾。走到場中央,站定,抱劍而立。
金丹初期。
“慕容。”
一個十四歲的少女從慕家旁支佇列中走出來。她穿著洗得發白的勁裝,袖口收得很緊,手指骨節分明,虎口有薄繭。走到慕高歌身旁站定,目光平視前方,看著有些緊張!
築基六層。
“王豐年。”
王家佇列中走出一個少年,十四歲,身形瘦削,腰間懸著一柄窄劍,劍鞘上嵌著幾顆靈光微弱的寶石。王家以煉器立族,族中子弟多修器道,能出一個劍修已屬不易。他走到場中央,站在慕容身側,修為已是築基五層。
“陳曉。”
陳家佇列中走出一名少女,十六歲,勁裝利落,長發用一根銀簪束起。陳家世代煉丹,劍修極少,她便是這一輩唯一的例外。她站到王豐年身旁,手按劍柄,修為達到築基七層。
軒轅承風繼續唸了三個名字。慕家佇列中又走出三名少年,年紀都在十六歲上下,修為清一色築基五層。七個人站在場中央。朝鳳國使臣的目光從這七人身上掃過,嘴角微微揚起。十個劍修對七個,其中三個是築基五層,一個築基六層,一個築基七層,一個金丹初期。而朝鳳國十人,修為最低的也是築基五層,但人家有金丹後期啊!
這必輸無疑啊!
群臣的臉色不太好看。武官佇列裏有人低聲罵了一句。文官們低著頭,用餘光互相遞著眼色。
軒轅承風合上名帖,抬起頭。
“可否還有人願意參加?”
台下的人議論紛紛。
“我!蘇伊!”
群臣的目光齊刷刷轉向高台。蘇伊從軒轅柏膝上滑下來,走到台前。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鵝黃色的小裙子,頭發紮成兩個小揪揪,走起路來一顛一顛的。
群臣麵麵相覷,讓小公主上場?她還沒有台子高。
蘇伊站在高台邊緣,轉過身,仰起臉看向軒轅柏。“皇爺爺,伊伊要參加。”
撒嬌。
她心裏一陣惡寒。
二十歲的靈魂,五歲的身體,她蘇伊什麽時候跟人撒過嬌。沒辦法了,隻能這樣了。她仰著臉,眼睛撲閃撲閃的,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像一個真的隻想湊熱鬧的孩子。
軒轅柏低頭看著她,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準。”
蘇宴從軒轅柏膝邊蹦起來,木棍往地上一杵,奶聲奶氣地吼了一聲:“皇爺爺,宴兒也要參加!”吼完就扛著木棍噔噔噔跑下高台,站在蘇伊旁邊,把木棍往肩上一扛,下巴抬得高高的。
群臣徹底繃不住了。
“這……小公主和小皇子纔多大?”
“四歲半。”
“四歲半打人家十八歲的劍修?”
“最新訊息,小公主在擂台上把慕輓歌一掌打飛了十丈遠。”
“難怪慕家這次沒讓慕輓歌來!”
“慕輓歌才築基六層,朝鳳國那個領頭的是金丹後期!來了也沒有用!天才也隻是在咱們國家!”
“小公主什麽修為?”
“看不透……”
武官佇列裏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麽,周圍幾個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文官們也不搖頭了,眼珠子全盯在場中那兩個小小的身影上。
戶部尚書偏過頭,壓低聲音:“小皇子什麽修為?”
“看不透。但你看他那根木棍,普通的木棍能扛得住他那股莽勁兒?他往地上一杵,青石都裂了。”幾個人同時低頭,看向蘇宴腳邊的青石——木棍杵過的地方,一道裂紋從石麵蔓延開來。
他們同時收迴了目光,嚥了口口水。
一位老將軍站在武官佇列最前方,須發皆白,從始至終沒有開口。他身旁的副將低聲問:“老將軍,您看小公主和小皇子……”老將軍的目光落在蘇伊和蘇宴身上,看了很久。“老夫在滄龍國領兵四十年,從未見過四歲半的金丹後期。”他頓了頓,“也從未見過四歲半的築基大圓滿。”
副將愣了一下,築基大圓滿?他猛地轉頭看向蘇宴,那個小不點是築基大圓滿?
“今日這場比試,滄龍國輸不了。天佑我滄龍!”
副將張了張嘴,沒敢再問。
軒轅承風看了看場中九人,收起名帖,走向朝鳳國使臣,將名帖遞了過去。使臣接過,目光掃過名帖上的最後兩個名字——蘇伊,四歲半。蘇宴,四歲半。他的嘴角抽了一下,抬起頭,看向高台上的軒轅柏。
“陛下,這名單……”
“名單已定。”軒轅柏的聲音不緊不慢,“開始吧。”
使臣躬身,退後半步。滄龍國十人,朝鳳國十人,二十人相對而立。一邊是清一色十五歲以上的少年劍修,身形挺拔,劍光隱隱。另一邊——一個十七歲的少年,一個十四歲的少女,幾個十六歲的年輕人。最前麵,站著兩個不到五歲的娃娃。一個穿著鵝黃色小裙子,頭發紮成兩個小揪揪。一個扛著木棍,腮幫子上沾著糕點渣。
朝鳳國領頭那個金丹後期的少年,目光落在蘇伊身上。他看了她一息、兩息,眉頭微微皺起。看不透。他偏過頭,用目光向使臣詢問,使臣微微搖頭。少年收迴視線,手按劍柄,不再看蘇伊。
蘇伊站在滄龍國佇列最前方,仰起臉,目光從朝鳳國十人臉上掃過。
“蘇宴。”
“窩在!”
“一會兒別把人打死了!”
“好的姐姐!”
軒轅承風站在場中央,將比試規則朗聲宣讀。
“比試規則,抽簽選對手。為示公允,由朝鳳國參賽選手抽取簽位。”
朝鳳國使臣微微點頭,麵上不動聲色。滄龍國此舉禮數周全,將選擇權交到客方手中,便是輸了也無話可說。
軒轅承風頓了頓,繼續念道:“每人對戰一人,勝者晉級,敗者退場。不可傷人性命,不可毀人根基。倒地十息不起者判負,出界者判負。”
場中安靜了一瞬。群臣互相交換著眼色——這規則是滄龍國定的,抽簽由朝鳳國抽,便是把主動權交了一半出去。贏了是本事,輸了是天意。
侍從捧上一隻簽筒,內盛十支竹簽,簽底以靈光封住,神識探不進去。朝鳳國領頭那名金丹後期的少年走上前來,將手伸入簽筒,抽出一支,看了一眼。
“朝鳳國,楚雲錚。”
他將竹簽亮出,簽底靈光散去,顯出對手姓名——王豐年。
王豐年的臉色白了一瞬。築基五層對金丹後期。他握緊腰間窄劍,走上前來,站到楚雲錚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