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台上
楚雲錚連劍都沒出,一掌將他震出界外。王豐年跌在地上滾了兩圈,爬起來時臉漲得通紅,低頭退場。
“第二場:顧北辰對陳曉。”
陳曉十六歲,陳家唯一的劍修,築基七層。顧北辰築基九層。兩人交手三十餘合,陳曉的劍被挑飛,劍尖抵喉,她咬牙認輸。
群臣中有人歎了口氣。
“第三場:蕭玉對慕高歌。”
蕭玉築基九層,劍走輕靈。慕高歌金丹初期,寬劍出鞘,三劍破開對方劍勢,第四劍將蕭玉震退七步。蕭玉穩住身形拱手認輸。滄龍國扳迴一場。武官佇列裏有人喝了一聲彩。
“第四場:沈驚鴻對慕明。”
沈驚鴻金丹初期,慕明築基六層。慕明的劍勢偏剛猛,修為差了兩層,剛猛便成了破綻。撐過二十合,被一劍掃中肩膀跌坐在地,咬著嘴唇沒出聲,自己站起來退場。朝鳳國三勝一負。
“第五場:陸寒對慕遠。”陸寒築基七層,慕遠築基五層,勝負在十合內分出。朝鳳國四勝一負。
“第六場:秦昭對慕禾。”慕禾築基五層,秦昭築基六層。慕禾撐的時間比慕遠久,拖了三十餘合才被一掌推出界外。朝鳳國五勝一負。慕家三名築基五層的子弟全部落敗。
群臣坐不住了。五勝一負,再輸一場,滄龍國便徹底輸了。文官佇列裏有人擦汗,武官們握緊劍柄。
“第七場:謝無衣對慕容。”
慕容築基五層,謝無衣築基六層。慕容上場時手在發抖,走到場中央,深吸一口氣拔出劍。謝無衣一劍刺來,她側身躲過反手還了一劍。兩人交手五十餘合,謝無衣被逼到界邊,一腳踩在界線上,判負。
“第八場:裴九對蘇宴。”
蘇宴從地上蹦起來,扛著木棍噔噔噔跑到場中央,仰起臉看向對麵。裴九十七歲,築基八層,劍已出鞘。他低頭看著這個隻到自己腰間的娃娃,嘴角抽了一下。
“別說哥哥欺負你!”
裴九一劍刺來。蘇宴沒躲,雙臂交叉往身前一架,金剛護體的金光炸開。劍尖刺在光膜上,裴九手腕一震,劍差點脫手。他瞳孔驟縮,還沒來得及收劍,蘇宴的木棍已經掄圓了砸在他膝蓋上。悶響一聲,裴九單膝跪地。第二棍追到後腰,他整個人橫飛出去,摔在界外,趴在地上撐了兩下沒撐起來。
場中鴉雀無聲。蘇宴把木棍扛迴肩上,轉身噔噔噔跑迴場邊,往蘇伊旁邊一坐,托著腮幫子。“姐姐,我打完了。”蘇伊伸手,摸摸他的頭。
群臣炸了。“一棍?就一棍?”
“築基八層,一棍就飛了?”
“小皇子不是築基大圓滿嗎?築基大圓滿打築基八層,也不至於一棍吧?”
“他那棍子有古怪。”
“什麽古怪,他那護體功法才叫古怪,劍刺上去紋絲不動!”老將軍站在武官佇列前方,目光從蘇宴身上收迴來,嘴角抽了一下。副將低聲問:“老將軍,您看……”老將軍抬起手製止他往下說。
朝鳳國使臣的臉色終於變了。裴九築基八層,在十人中排前三,被一個四歲半的娃娃一棍打飛。“他肯定是滄龍國那個老皇帝用丹藥喂出來的!”
“可是我沒聽說過滄龍國有皇子有孩子啊!那老皇帝五個兒子都是光棍!”
“別說了,那小不點上台了!”
蘇伊從地上站起來,走到場中央。
“滄龍國,蘇伊——對朝鳳國,江月白。”
江月白十七歲,築基七層。蘇宴一棍打飛的是築基八層。江月白的臉色不太好看,他走上前來拔劍出鞘,劍鋒指著地麵,目光落在蘇伊身上。
“小公主,需要我讓讓你嗎?畢竟你們滄龍國連個五歲的娃娃都能派出來湊數!”
“不不不,你錯了,本公主還有三個月才五歲呢!要讓也是我讓,畢竟我是主人!”
“口氣還不小,看劍!”
江月白一劍刺出,用了全力。蘇伊抬起右手,一掌推出。江月白的劍脫手飛出去,整個人倒飛三丈,重重砸在地上。一口鮮血噴出來,趴在地上動不了。
群臣徹底安靜了。半晌,戶部尚書喃喃道:“運氣吧。”
“一掌打飛築基七層,你管這叫運氣?”武官佇列裏有人嗤了一聲!
“第十場,陸川對戰軒轅承風。”
築基七層,與他同等級。
劍出鞘。兩人同時動了。
陸川的劍快,劍尖如雨點般落下來,逼得軒轅承風連退數步。軒轅承風的劍走的是滄龍國正統路數,大開大合,每一劍都端端正正。他不慌,劍鋒一轉,將快劍一一格開。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兩人在台上交錯,劍光織成一片。陸川突然變招,一劍刺向軒轅承風左肋。軒轅承風側身,劍鋒劃過他的腰側,劃破中衣,血滲了出來。群臣中有人倒吸一口氣。
四十招。五十招。
軒轅承風的劍勢漸漸穩了。他不再被陸川的快劍帶著走,一劍一劍把節奏壓迴自己的頻率。陸川的快劍碰在沉穩的劍勢上,像雨點打在石板上一一濺開。
六十招。七十招。
陸川的劍開始慢了。軒轅承風突然變守為攻,一劍劈在陸川劍身上,震得他虎口發麻。八十招。陸川被逼到台邊,一腳踩空跌出去,單手撐地翻迴台上,劍尖點地,胸口劇烈起伏。
九十招。一百招。
兩人都到了極限,出劍越來越慢,呼吸越來越重。陸川一劍刺來,軒轅承風沒有躲。劍尖刺進他左肩,他右手一劍橫拍,劍身拍在陸川胸口。
陸川連退數步,一腳踩在界線上。
場中安靜了一瞬。陸川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線,收劍,拱手。
軒轅承風左肩的傷口血順著胳膊淌下來,滴在台麵上。他還了一禮。
群臣炸了。“五皇子!”
“贏了!五皇子贏了!”武官佇列裏有人狠狠拍了一下大腿,文官們也顧不上體麵,嗡嗡的議論聲響成一片。
戶部尚書掏帕子擦額頭上的汗,手還在抖。
老將軍站在佇列前方,看著台上那個左肩染血的少年,看了很久。
“五皇子長大了。”
副將偏過頭低聲說:“五皇子這一場,把滄龍國的臉麵掙迴來了。”
“還有剛剛尋迴來的那兩個小娃娃!”
朝鳳國使臣走上前來,朝高台上的軒轅柏躬身行禮。
“陛下,今日十場比試已畢。滄龍國人才濟濟,外臣佩服。”
話說得客氣,但誰都聽得出來——十場,朝鳳國五勝,滄龍國五勝。平局。朝鳳國帶來十個劍修,滄龍國是靠五皇子苦戰百招、靠兩個不到五歲的娃娃才扳迴來。若沒有蘇伊和蘇宴,今日輸得很難看。
“今日便到這裏。諸位遠道而來,先行歇息。明日再比。”軒轅柏笑著說。
使臣躬身。“外臣遵旨。”
群臣魚貫退出練武場。軒轅承風從台上走下來,左肩的血還在滲。
蘇伊走過來,仰起臉看著軒轅承風。
“五叔。”
“嗯?”
“你那一劍,為什麽不躲。”
軒轅承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躲了就打不贏了。滄龍國不能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