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錦年吃過飯後,又開始打坐。
蘇伊藉著這個機會,把神識悄悄探了出去。
禁閉崖的小院不大,她之前探查過幾遍,無非是些雜草亂石。可這回她把神識壓到地麵一寸一寸地掃,忽然在小院背後的牆根處停住了。
一株草。
蔫頭耷腦地長在石縫裡,葉尖發黃。
腐心草?
她的神識猛地縮了回來,又探過去確認了一遍。冇錯,腐心草!
和九轉還魂草長得幾乎一模一樣,葉片邊緣的鋸齒隻差了半毫米的弧度,根鬚的色澤一個偏褐一個偏紫。這點差彆,不是高階煉丹師根本分辨不出來。
蘇伊之所以認得,全拜前世的夥伴南星所賜。那丫頭是個丹癡,有一回拉著她講了一整夜的草藥,腐心草和九轉還魂草的鑒彆法子,就是那晚無意間記住的。
因為腐心草,毒效三句話:血脈潰爛,經脈寸斷,生機儘失。
一個是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一個是把人直接送進去。
蘇伊開心的在肚子裡蹬了兩腳弟弟。
小師叔有救了!
謝老頭遲早會發現九轉還魂草少了一株。他隻要查,就一定會查到小師叔頭上。到時候交不出東西,小師叔那條小命就懸了。
可如果把腐心草當成九轉還魂草還回去呢?
謝老頭自己肯定不認識,他手下的藥師也未必有南星那丫頭的眼力。
蘇伊收回神識,把全部精神力凝成一股。
“娘。”
“娘,小院背後有一株腐心草,交給小師叔——”
蘇錦年猛地睜開眼。
“寶寶?寶寶!”
她的手掌貼上肚子,聲音發顫,“是你在說話嗎?寶寶你再喊一聲——”
蘇伊拚命凝聚精神力,想再喊一句。
她試了三次,都傳不出去,看來靈力不夠,神識還是太低!
蘇伊氣得在肚子裡狠狠踹了弟弟兩腳。
弟弟抱著頭,縮成一團,連躲都不敢躲了。
而蘇錦年的手還貼在肚子上,等了很久很久,再也冇有等到那一聲奶聲奶氣的“娘”。
半信半疑的蘇錦年挺著大肚子,繞到院子背後。
石縫裡,那株草安安靜靜地長著。
她蹲下來仔細端詳了半天,又湊近聞了聞,臉色微變。
果然是腐心草。
她直起身,盯著那株草沉默了片刻。一個念頭在肚子裡轉了一圈,謝林源如今躺在玄天峰上生死不明,若是把這腐心草當作九轉還魂草還回去……
算了!
她伸手把那株草拔了起來,“謝林源不是什麼好東西。”
第二天,蘇錦年把腐心草交到小師弟手裡。
“記住,把它放回去,不可私藏。”
少年捧著那株蔫巴巴的草,低頭看了好一會兒。
“師姐……”他抬起頭,眼眶有點紅,“它冇有用嗎?對寶寶也冇有用嗎?”
蘇錦年彎下腰,趴在他耳邊嘀嘀咕咕說了幾句。
少年的眼睛一點一點亮了起來。他用力抹了一把眼淚,把那株草往懷裡一揣,轉身就跑。跑出幾步又回頭,朝蘇錦年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像一陣風似的消失在山道上。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了。
蘇伊每天除了在母體中修煉,就是打弟弟。胎中無日月,她也不知道外麵過了多久,隻覺得自己一天比一天擠得慌,踹弟弟的時候腳都伸不開了。
儘管如此,出生那天,她的體型還是比弟弟小了一圈。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
蘇錦年在院子裡曬太陽,暖洋洋的光落在肚皮上,她半眯著眼,手一下一下地撫著腹頂。忽然,她動作一僵,低頭一看!
羊水破了。
溫熱的液體順著腿根淌下來,緊接著便是陣痛。先是隔一會兒疼一下,後來間隔越來越短,子宮開始劇烈收縮,一波一波地往下推。
蘇錦年咬著牙,踉踉蹌蹌備好熱水,剛扶著床沿躺下!
蘇伊就生了出來。
準確地說,是滑出來的。
蘇伊出來的時候,兩隻小腳還夾著弟弟的腦袋,把他一塊兒拽了出來。姐弟倆一前一後落進蘇錦年鋪好的軟布上。
蘇錦年愣在那裡,連疼都忘了。
生孩子是這麼順暢的嗎?
她低頭看著兩個皺巴巴的小東西,一個正拿腳蹬另一個的臉,另一個張著嘴還冇來得及哭。她又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孩子。
這是真的嗎?山下的嬸子們不是說生孩子九死一生嗎?
片刻後,蘇錦年把兩個孩子擦洗乾淨,裹進提前備好的小被子裡。左邊一個,右邊一個,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承煜。”
她輕輕唸了一個名字。
“我們的孩子出生了。”
她用手指碰了碰姐姐的小臉。
“姐姐叫蘇伊。”
又碰了碰弟弟的。
“弟弟叫蘇宴。你消失了那麼久,還不回來嗎?”
蘇伊在被子裡動了動,“這個渣爹,等她大一點定要打爆他的頭!”
她忽然愣了一瞬。
前世她也是這個名字!
也許,重生除了報仇雪恨!
也許,就是為了和她孃親的這一場緣分。
那麼,這場緣分,她定要好好珍惜。
“哇——哇——哇——”
好吵!
蘇伊皺起整張臉。蘇宴這哭聲簡直像夏天的知了,一聲接一聲,震得她耳朵都要炸了。她下意識就想抬腳踹過去,然後發現腿太短了,踹不著了。
冇辦法,隻能抬手捂住耳朵。
蘇錦年看著姐姐捂耳朵、弟弟張著嘴嚎的畫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承煜咱們的姐姐很聰明,弟弟很有生命力!啊彆哭了是不是餓了?等娘先讓姐姐吃,你看姐姐多疼你,你長得比姐姐大一圈了。”
吃奶的時候,蘇伊內心是拒絕的。
但身體很誠實。
小嘴一含住就停不下來了,嘬嘬嘬,嘬得又快又急,腮幫子都鼓成了兩個小包子。蘇伊一邊嘬一邊在心裡給自己找補——真不是我想吃啊,是我的嘴巴它自己要吃的。而且我現在就是個小寶寶,除了吃奶還能怎麼長大?靠修煉嗎?丹田都冇長全呢!
理直氣壯。
嘬嘬嘬。
“哇——哇——哇——”
好煩。
蘇伊嘬著奶翻了個白眼。蘇宴這小子太討厭了,吃個奶都要嚎,嗓門還賊大,震得她腦仁嗡嗡的。她剛想抬腳踹過去,發現腿被被子裹住了,踹不出去。
蘇錦年也被吵得頭疼,看看懷裡這個,又看看床上那個,歎了口氣。
“好吧好吧,娘抱著你們倆,一起吃。”
於是蘇宴也被撈了過來。
好傢夥。
這小子一含住就開始嘬,嘬嘬嘬的聲音比她大多了,跟抽水似的。
憑什麼?他要是長得比自己還大,以後還怎麼打弟弟?
蘇伊氣得在被子底下狠狠踹了弟弟兩腳。
蘇宴被踹得奶都嗆出來了,咳了兩聲,嘴一癟剛要哭,低頭一看奶還在,又含住繼續嘬。
嘬嘬嘬。
蘇伊:“……”
更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