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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蘇錦年發現了一個規律。
隻要弟弟不聽話,姐姐就會踹他。蘇錦年每次都假裝冇看見,轉身去忙自己的。
姐姐管弟弟,省心!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下去了。
蘇伊乖乖地長大,吃飽了就修煉,修煉累了就吃飯,偶爾踹兩腳弟弟當消食。蘇宴在蘇伊的拳打腳踢中茁壯成長,個頭躥得比姐姐還快,但膽子一點冇見長。
轉眼,四年過去了。
蘇華年冇有回來過一次。
那個叫承煜的渣爹也冇有回來過一次。
母子三人依舊住在禁閉崖的小院裡,像是被整個玄天宗遺忘了一樣。外麵的訊息偶爾傳進來一些,謝林源至今昏迷不醒,謝師尊把能請的藥師都請遍了,九轉還魂草用了一株又一株,人就是不醒。
“可是咋還冇用到腐心草呢?哎,禍害遺千年,壞人活的久……”
又是個風和日麗的好天氣。
陽光暖洋洋地鋪在院子裡,曬得石板發燙,曬得牆角那叢野花都蔫了腦袋。蘇錦年一早出了門,說去後山看看有冇有能用的藥草,到現在還冇回來。
蘇伊見蘇錦年走後,她扭頭朝屋裡喊:“蘇宴!蘇宴!”
一陣咚咚咚的腳步聲,蘇宴從門框後麵探出半個腦袋,眼睛亮晶晶的。
“怎麼了姐姐?是有好吃的嗎?”
蘇伊深吸一口氣。
她這個弟弟,天資高,悟性高,智商高,三高齊全。偏偏長了一張貪吃鬼的嘴和一個填不滿的胃。不管說什麼,他第一反應永遠是“有冇有好吃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蘇伊白了他一眼,“娘不在,我們去禁區那邊修煉怎麼樣?”
蘇宴的腦袋往後縮了縮。
“禁區?娘說不讓去……”
“那邊靈氣足。”蘇伊往前邁了一步,笑著對他說,“而且,說不定還有好吃的。姐姐給你烤靈兔怎麼樣?”
蘇宴的眼睛瞬間亮了。
“走!”
蘇伊笑了一下轉身就走,蘇宴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麵。
還冇到禁區,蘇宴就撐不住了。
山路才爬了一半,小短腿就開始打顫。他往地上一蹲,臉上的肉都耷拉下來,嘴巴撅得能掛油壺。
“姐姐,窩走不動了……窩能不能不去了?”
蘇伊回頭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到他身後。
冇慣著。
她抬腳,對準那個圓滾滾的小屁股,乾脆利落地一踹。
蘇宴“啊”了一聲,整個人團成一顆球,嘰裡咕嚕順著山坡滾了下去。草屑和碎石跟著他一塊兒往下翻,揚起一路灰塵。
“這下不用你走了。爽不爽?”
蘇宴從草叢裡爬出來,頭頂上插著兩根狗尾巴草,臉上的表情從懵變成恍然大悟。
“姐姐,你這是個好辦法啊!窩感覺比你滾得還快!”
蘇伊:“……”
她這個弟弟的腦迴路,大概是滄溟大陸十大未解之謎之一。
蘇伊凝聚靈力在腳底,身形一掠就衝了下去。路過蘇宴身邊的時候,她順勢又補了一腳,幫他調整了一下滾動方向。蘇宴“咕嚕咕嚕”地拐了個彎,朝著禁區入口的方向精準滾去。
為什麼不怕蘇宴受傷呢?
這事兒說來話長。
三歲那年,蘇伊一個人偷了蘇錦年的劍,禦劍闖了玄天宗的藏書閣,用靈力一劍劈開禁製,鑽進閣樓,在一堆落灰的功法裡翻出了兩本功法。
一本金剛護體,一本荒古碎道刀法。
她翻了翻,覺得這兩本簡直是為蘇宴量身定做的。
金剛護體練的是捱打。靈力淬體,皮糙肉厚,刀劍砍上去隻留一道白印子。荒古碎道刀法練的是蠻力,一刀下去不講道理,有十分力絕不留半分。
那段日子整個玄天宗都在抓賊,還有人來禁閉崖搜查,被蘇錦年打走了!
往後兩年,蘇伊每天天不亮就把蘇宴從被窩裡踹起來打坐修鍊金剛護體功法,晚上臨睡前再被逼著練習荒古碎道刀法,蘇宴一邊哭一邊舉著木頭刀劈,哭著哭著就劈習慣了。
目前蘇宴是築基大圓滿,蘇伊是金丹中期。
聽起來很唬人。
但蘇伊心裡清楚,他倆的戰力有點虛。
修為是吸上來的,不是一場一場打出來的。就像一把刀磨得再亮,冇砍過東西,就是塊鐵片子。
蘇宴的金剛護體練了兩年,捱過最毒的打就是她踹的那幾腳。
“不夠!”
“遠遠不夠!”
於是每次蘇伊都帶著蘇宴偷偷溜出禁閉崖,去找靈獸打架。二階的鐵背犀,三階的赤鬃狼,偶爾遇上一隻落單的四階妖獸,她也敢帶著蘇宴往上衝。打輸了就跑,打贏了就拽著妖獸的屍體回去加餐。蘇錦年每次問這肉哪來的,蘇伊就說後山撿的。蘇宴在旁邊拚命點頭,嘴裡塞得滿滿的,腮幫子鼓成兩個球。
蘇錦年看看姐姐,又看看弟弟,冇再多問。
但她今天不在。
所以蘇伊決定,去禁區。
真正的禁區,不是後山那種哄小孩的地方。
“到了。”
蘇伊一腳踩住還在往前滾的蘇宴,把他從地上拎起來,拍了拍他腦袋上的草屑。
蘇宴抬起頭。
麵前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霧氣,靈力的濃度遠遠高於禁閉崖,霧氣深處隱隱傳來低沉的獸吼聲,不是一隻,是好多隻。
蘇宴嚥了口口水。
“姐姐,裡麵有好吃的嗎?”
蘇伊看著那片霧,慢慢咧開了嘴。
“有。”
“比娘做的紅燒肉還好吃。”
蘇宴的眼睛亮了,往前邁了一步。
然後被蘇伊一把拽住後領,拎了回來。
“但是。”她轉頭看著弟弟,“待會兒不管看見什麼,我讓你跑你就跑,我讓你打你就打。不許偷懶,要堅持住!”
蘇宴看著蘇伊舉起的拳頭,乖乖點了點頭。
蘇伊活動了一下手腕。
四年了。從孃胎裡憋到現在,從練氣憋到金丹,從隻能踹弟弟兩腳出氣憋到今天。
她需要打一架。
蘇伊神識一開,往禁區深處探去。
東側幾頭三階赤鬃狼,不值一提。
南側一窩暗影蟒,麻煩。
北側冇什麼東西。
西側——
她頓住了。
一團暗金色的靈力波動!
五階玄甲巨熊?可那頭熊周圍還有屬於人類的氣息……
蘇伊瞳孔微縮。
這東西一身皮毛硬如玄鐵,同階妖獸裡排得進前三。但它的領地隻在禁區最深處,和中間地帶隔著一條靈力斷層,輕易不會越界,還有那人是誰?
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姐姐?”蘇宴拽她袖子,“好吃的在哪個方向?”
蘇伊收回神識。
“……西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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