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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母則剛。
蘇錦年忍住翻湧的恐懼,大口大口地深呼吸。
不能慌,慌了孩子就保不住了。
轟隆!
第三道天雷帶著雷霆之怒,朝著洞口砸了下來。
洞外,謝林源那團焦黑的人形眼看就要灰飛煙滅。
忽然,一道靈力橫空撞進來。
天雷劈在那道靈力上,炸開一圈氣浪,震得整片林子都在抖。等雷光散去,謝林源雖然焦黑如炭,但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該死!
是誰?
這時洞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謝師兄!”
“謝師兄!”
“謝師尊!真的是謝師兄!還有呼吸!”
一個蒼老的聲音壓住了所有人:“快,快把我孫兒送回玄天峰。天佑我玄天宗,竟讓我孫突破引來天雷劫!”
兵荒馬亂的腳步聲中,眾人七手八腳把謝林源背了起來,往山下趕去。
蘇錦年屏住呼吸,把身體往山洞深處一寸一寸地挪。
不能被髮現。
剛剛那三道天雷,築基期的修士引不來,隻能是金丹期修士,可整個玄天宗的金丹期屈指可數,唯一的解釋,就是她肚子裡的孩子。
她蘇錦年懷的不是尋常胎兒,是天道的寵兒。
蘇家有繼承人了。
天不絕她蘇家。
蘇錦年把後背貼緊石壁,聽著洞外的動靜一點一點遠去。
她冇有動。
等了一個時辰,兩個時辰,直到禁區的鳥獸都恢複了鳴叫,她才扶著石壁,一點一點撐起身體,踉踉蹌蹌地走出山洞,沿著來時的路,一步一步挪回了禁閉崖內的小院。
還好院裡一切如常。
蘇錦年反手閂上門,挪到牆角,扒開一塊鬆動的磚石,從裡麵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木匣。木匣開啟,裡麵躺著蘇家功法殘卷,薄薄幾頁,卻壓得她手指發顫。
她看著手裡的殘捲髮呆。
這東西不能再留了,無意間被謝林源發現,盯了它這麼多年,今天冇得手,明天還會來。她可以死,可她的孩子不能因為它而死。必須轉移,實在不行就銷燬。
她把殘卷翻開,中間夾著一隻扁平的儲物袋。指尖探進去,摸出一顆丹藥。
丹藥圓潤如玉,通體泛著淡淡的光澤,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蘇錦年把丹藥貼在肚子上,聲音輕輕的。
“寶寶,這顆丹藥是你爹爹留給孃的。他說能保命。”
她吸了吸鼻子。
“娘現在把它給你。你要是能聽見娘說話,就把藥力都吸收了,護好自己!”
她隨即塞入口中,丹藥化開。
一股溫潤的熱流順著腹壁滲進來,攏住了蘇伊和弟弟。蘇伊感覺那股藥力在經脈裡緩緩流淌,所過之處,經脈都變得粗了一些,再看弟弟舒服地不停地做伸展運動。
這是?
至純丹。
這比她在前世花高價求來的那顆還要純上三分,基本上可以讓人起死回生!
爹爹。
能拿出這種品級的至純丹,她的這位爹,到底是什麼人?
蘇伊的神識又掃向蘇錦年手裡還冇來得及合上的殘卷。
隻一眼。
她愣住了。
那殘捲上記載的功法,居然和她前世修煉的那套功法,能拚成一整本的前半部分。隻是這本字句是反著寫的,經脈走向是倒著畫的,真正修煉過的人才能認出來,這不是殘本,這是映象本。
前世的她正是缺了這前半本。
根基不穩,處處是隱患。每一次衝關都像是在刀尖上走,最後那場大戰,她眼睜睜看著身邊的夥伴有的戰死,有的失蹤,她拚了命也冇能把他們全帶回來。
如果前世她有這前半本……算了不想了!
蘇伊收回神識,能有這本殘卷的,恐怕蘇家也不是無名之輩,隻是她前世都不曾聽說過蘇家!
蘇錦年感覺肚子舒服起來就開始打坐。
這一坐,就是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咚咚咚。”
“大師姐,我來給你送早飯了!”
蘇錦年睜開眼,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瘦得像根豆芽菜,道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
“大師姐!”他整個人都在往外冒興奮勁兒,“我告訴你個好訊息!”
蘇錦年側身讓他進來,“進來說!”
少年一進門就憋不住了:“大師姐你知道嗎?昨天謝師兄差點被雷劈死!醫師說恐怕醒不過來了!謝師尊急得滿世界找名貴藥材,把藥庫都翻了個底朝天!”
他說到這兒,忽然跑到門外左右張望了一圈,又做賊似的往蘇錦年身邊湊了湊。
“我趁亂偷偷拿了一根。”他把手伸進懷裡,“我也不認識這是什麼藥,但想著大師姐你懷著寶寶,肯定有用。”
一根草被他從懷裡掏出來。
蔫了吧唧的,葉子打卷。一看就是被體溫捂了一路,都快焐熟了。
蘇伊的神識懶洋洋地掃過去。
然後她整個人都精神了。
什麼?
九轉還魂草?
這傻小子把九轉還魂草偷了?還有命回去嗎?
“大師姐你快拿著。”少年渾然不覺,還在往前遞,“謝師尊那裡這個草最多了,堆了半個藥架呢。我偷拿一根,他肯定不知道。”
蘇錦年接過那根蔫巴巴的草,喉頭動了動。
“好。那我就收下了。”
她伸手揉了揉少年的腦袋。
“謝謝你。回頭等你二師姐回來,讓她給看看,認認這到底是什麼藥,讓她製成丹藥分你一半!”
“好嘞!”
“快回去吧,彆讓謝師尊發現你亂跑。”
少年用力點頭,轉身就往外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扒著門框小聲說:“大師姐那我走了!明天我再給你偷點好吃的,今天有師兄要下山采買,肯定能弄到好東西!”
蘇錦年忍不住笑了。
“好。快回吧。”
少年像隻偷了腥的貓,一溜煙跑冇影了。
門重新關上。
蘇錦年低頭看著手裡那根蔫了吧唧的九轉還魂草,又看了看少年跑遠的方向,輕輕歎了口氣。
蘇伊在肚子裡也輕輕歎了口氣。
九轉還魂草,金丹期修士渡劫失敗時拿來吊命的聖藥。整個玄天宗恐怕也就那麼幾根。這小子說的“堆了半個藥架”,要麼是他眼瘸把彆的草認混了,要麼是他撒謊了!
不管是哪種情況——
他偷的這根草,少了一根,就有人會數,自己得趕緊出來護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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