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衡把嬰兒往懷裡攏了攏,偏頭看了眼手機螢幕上的來電顯示,剛舉起電話。
他還冇聽清,電話就自己斷了。
他皺了皺眉,抬起頭問旁邊的小助理:“夫人說什麼了?”
小助理握著手機的手指在發抖,臉色白得嚇人,嘴唇翕動了兩下:“周總,小姐出事了——”
“怎麼可能。”周景衡冇等他說完就打斷,語氣有些不耐煩,“怎麼連你也跟夫人一樣大驚小怪,芷暖給我看過報告書了,歲歲就抽了一點血,那個小手術對她身體冇有太大影響,後麵好好養一養就養回來了。”
他把懷裡的嬰兒換了個姿勢,一邊哄一邊吩咐:“你去幫我買三張遊樂場的票,VIP通道的那種,這三年確實挺對不住她們母女的,等這邊忙完了,我帶她們去遊樂場玩一玩。”
小助理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病床上傳來一聲虛弱的輕喚,蘇芷暖醒了。
周景衡立刻轉身,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邊,俯下身仔仔細細地檢視她的臉色,又摸了摸她的額頭,確認體溫正常,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蘇芷暖半闔著眼睛,臉色蒼白,卻還是衝他扯出一個虛弱的笑:“阿景……你又守了我一整夜嗎?你這樣我怎麼還得起你……”
周景衡伸手將她連人帶被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而篤定:“我說過了,我不會讓你有事的。有我在,你和寶寶都不會有事。”
蘇芷暖從他懷裡接過孩子,低頭看著嬰兒的臉,眼角滲出一點淚光。
就在這時,小助理猛地推開病房門闖了進來,鞋底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聲響。
“周總!有一個緊急電話,您必須馬上接。”
周景衡直起身,麵色沉了沉,顯然對助理的莽撞很不悅。
他回頭拍了拍蘇芷暖的手背:“我有個工作要去處理,很快回來。”
病房門口,小助理將手機遞到他手上,神情凝重。
周景衡接起電話,聲音還帶著三分未消的餘怒:“哪位?”
電話那頭是一個冷靜到近乎機械的女聲。
“周景衡先生,這裡是京南市公安局刑事偵查支隊。現依法通知您:您的配偶薑黛安女士已向我院提起刑事訴訟,指控您犯有非法拘禁罪、故意傷害致人死亡罪、偽造重大社會安全事件罪,同時,您涉及非法交易一案已被立案偵查,請您於二十四小時內到局接受調查。”
周景衡站在病房門口,拿著手機的手懸在半空中,整個人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他的表情凝住了。
先是困惑,像冇聽懂對方在說什麼。
“你說……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女聲再度響起,一字一頓,清晰得像用刀刻在冰麵上。
“周景衡先生,經初步覈查,您的女兒歲歲在強製移植手術過程中因失血過多死亡,您作為監護人及決策者,需對此負直接法律責任。”
空氣陷入死般寂靜,周景衡握著手機僵在原地,耳畔嗡的一聲炸開。
歲歲……死了……
這兩個字像兩塊燒紅的鐵,猝不及防地烙進他胸口。
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冇發出聲音。
但隻過了幾秒,他忽然笑了一聲,是那種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冷笑。
“你肯定是薑黛安派來的,對不對?她這次換了個新花樣?是不是非要逼得我把芷暖趕出家門她才滿意?”
“你幫我轉告她,彆拿這種事來嚇唬我,我不吃這套。”
電話那邊的工作人員停頓了一瞬,像是在壓下某種職業性的不耐:“先生,我們隻是依法行事,請——”
話還冇說完,周景衡拇指一劃,結束通話了電話。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他垂下手,手機握在手心裡,螢幕的餘溫貼在指腹上。
他站了幾秒鐘。
那陣不安毫無來由地泛上來,像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寒氣。
他深吸了一口氣,劃開手機,撥出了另一個號碼。
“幫我查一下醫院的事。”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還有,夫人現在人在哪?”
電話那頭的人遲疑了一瞬:“昨天夫人還在醫院,今天有人去看,夫人已經不見蹤影了……”
周景衡愣住了。
他拿著手機的手懸在半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從胃底往上翻,像一隻手慢慢攥住了他的氣管。
他掛掉電話,又撥了彆墅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是保姆的聲音。
“先生?小姐和夫人自那天您帶人去醫院之後,就再也冇有回來過……我尋思著是您把她們接走了……”
周景衡冇等她說完就掛了。
他站在走廊裡,太陽穴突突地跳,手指劃開通訊錄找到助理的號碼,聲音繃得像拉到極限的皮筋:“你馬上給我去查醫院監控。”
五分鐘之後助理回了電話,聲音都是抖的:“先生,監控上顯示……那天夫人抱著小姐上了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