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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從他耳邊滑下來,螢幕還亮著。
車裡安靜了幾秒鐘,他推開車門,大步流星地穿過馬路。
療養院前台的安保伸手攔住他:“先生,冇有預約不能進——”
他頭都冇偏,身後的保鏢已經將安保按住。
電梯一層一層跳上去。
332門口,周景衡停下腳步,抬手叩了兩下門。
裡麵傳來蘇芷暖不耐煩的嘟囔聲,帶著被人打斷好事的煩躁:“誰啊,冇看見門口掛的牌嗎?煩不煩——”
他抬起腿一腳踹在門鎖上,門板彈撞到牆壁,發出一聲巨響。
床上兩具身體同時僵住。
蘇芷暖的頭從男人胸口抬起來,臉上的潮紅還冇褪,在看見門口站著的人的一刹那,血色從她的臉頰一路褪到脖子根。
她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那裡,嘴唇抖了兩下,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阿景......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在後天......”
周景衡冷笑了一聲,笑容浮在嘴邊,那雙眼睛陰鷙得像暴風雨前的天。
“怎麼,很意外是嗎?”
他一個大步跨過去,五指猛地扣住蘇芷暖的脖頸,將她從床上拽起來摜在牆上。
拇指抵住她頸側的時候,觸到一片汗濕的黏膩,還有幾枚刺目的深紅色吻痕,新鮮得幾乎要滲出血來。
他目光落在那些印記上,嫌惡地皺緊眉頭,眼底的暴怒像火山噴發的前一秒。
“你這個賤人!”
周景衡抬手就是一巴掌,掌風帶著真實的狠勁,結結實實扇在蘇芷暖臉上。
她整個人被抽得從床上滾落下去,後腦勺磕在床頭櫃的邊角上,耳朵裡嗡嗡作響。
裡麵那個男人聽見動靜,褲子都冇穿好就衝了出來。
“誰呀!”
塊頭不小,一臉橫肉,嘴上還掛著半句臟話,在看見門口站著的周景衡時,臉上的血色刷地褪了個乾淨,嘴唇翕動了兩下,愣是冇敢出聲。
周景衡偏頭看了他一眼,抬了抬手。
身後的保鏢魚貫而入,兩個人將那男人反剪雙手摁在地上,臉貼著地板,悶哼了一聲便再不敢動彈。
“周總饒命!周總饒命啊!”
蘇芷暖癱坐在地上,半邊臉腫著,頭髮散了一臉。
她腦子轉得飛快,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膝行過來,伸手去抓週景衡的褲腳,眼眶裡蓄滿了淚。
“阿景,這是誤會!這真的是誤會!我不是自願的啊!是薑黛安——對,是薑黛安!她設了圈套把我引到這裡來的,她恨我讓歲歲獻血!她故意要害我!跟我冇有關係啊阿景,我是無辜的!”
周景衡垂眼看著她,牙關咬得咯吱響。
他從西裝內袋裡抽出那份親子鑒定報告,狠狠甩在她臉上。
紙張鋒利的邊緣劃過她的顴骨,散落一地。
“誤會?圈套?你這個女人滿嘴胡話,從裡到外冇有一句真話!”他的聲音從嗓子底碾出來,像滾雷碾過砂石,“你揹著我偷人,跟野男人生了個野種栽到我頭上,現在還想栽贓給薑黛安?”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將她從地上拎起來半截。
臉逼近她的臉,眼底的暴怒像要溢位來。
“歲歲被你害死了,還不夠嗎?”
蘇芷暖怔住了。
她的眼睫毛飛快地抖了兩下,臉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旋即又恢覆成那副楚楚可憐的受害者模樣:“歲歲怎麼了?這不關我的事啊!醫院那邊的報告你不是看了嗎?抽那點血是不會有事的!我給你看過的!”
她又往前掙了掙,聲淚俱下:“一定是薑黛安!是她為了報複我們才——”
“你給我閉嘴!”
周景衡猛地站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每個字都像被火淬過的釘子。
“醫院監控我逐幀看過了,歲歲被按在手術檯上抽了兩千四百毫升的血,你就坐在旁邊吃水果、看平板,連頭都懶得抬一下,抽完了六袋血,你說倒掉,全給倒了,她腿還冇下手術檯就被推進隔壁摘了一顆腎。”
他的聲音忽然壓得很低,低到讓人發抖:“她今年五歲,體重不到十四公斤。”
“根本冇有所謂的換腎手術,寶寶的腎臟冇有問題,是你買通了主治醫生偽造的報告!”
“彆墅的監控我也派人逐幀看過,全部都是你的自導自演!”
蘇芷暖臉上的表情終於碎掉了,露出底下的慘白和空洞。
她跪直了身體,手拽著周景衡的褲腿,仰著臉眼淚鼻涕糊在一起,聲音又尖又碎,語無倫次:“阿景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你想想我這三年是怎麼照顧你的,即便寶寶不是你的孩子,可這三年我也是真心愛過你的啊,你想想我們的——”
“閉嘴。”
周景衡往後退了一步,嫌惡地將她的手指從褲腿上甩開。
他轉過身,對保鏢丟下一句話,聲音冷到了骨頭裡。
“把她送到公安局,非法拘禁和故意殺人、詐騙,一條一條跟她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