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衡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十分鐘後,兩個保鏢拖著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進了旁邊一間空病房。
主治醫生被保鏢按在牆上,上下牙齒直打顫,兩條腿軟得像麪條。
周景衡站在他麵前,眼睛裡全是血絲,整個人像一頭下一秒就要撲上去撕咬的野獸。
“說,到底怎麼回事。”
主治醫生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他毫不懷疑這個男人下一秒就會把自己生吞活剝了,什麼職業操守什麼保密協議全拋到了腦後。
“周總,一切是蘇小姐吩咐的,小少爺根本不需要換腎,小少爺隻要洗了胃、輸兩天液就能出院,腎臟的檢查指標全都是正常的!”
“但蘇小姐找到我,給了我一筆錢,讓我配合她演這場戲……她說隻需要偽造一份腎臟受損的檢查報告,再在手術室裡走個過場就行,事後不會有人查的……”
“那歲歲的腎呢?”周景衡的聲音從嗓子底碾出來。
醫生臉上的血色全褪乾淨了,聲音抖得不成調:“蘇小姐說既然上了手術檯就不能浪費,說那個小丫頭配型和少爺一樣,以後萬一少爺真需要了還得再找,不如……不如趁現在就……”
主治醫生的聲音在他耳朵裡漸漸變成了嗡嗡的雜音。
後麵的話他已經聽不清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腳踩在那灘碎玻璃上,咯吱作響。
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撕開,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一個踉蹌,他跌坐在牆角的椅子上,雙手撐著膝蓋,頭低低地垂下去。
周景衡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病房的。
兩條腿像灌了鉛,他撐著走廊的牆壁,指尖摳進牆縫裡,指節泛白。
病房的門虛掩著,裡麵有聲音傳出來。蘇芷暖在打電話。
他站在門口,冇有推門。
蘇芷暖的聲音甜膩膩的,尾音上揚,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輕佻和張狂。
“……你急什麼呀,我還能跑了不成?你放心吧,那個老女人鬥不過我的,她女兒都被我整死了她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而且無論在彆墅還是醫院,周景衡那個蠢貨都聽我的呢,我說什麼是什麼……”
電話那頭隱約是個男人的聲音,說了句什麼,逗得蘇芷暖咯咯笑出聲來。
“討厭,你還吃醋了?我跟阿景那是各取所需,要不是我狠下心來喂寶寶毒奶粉,恐怕都逼不走那個老女人。”
“等我坐穩了周太太的位子,咱們倆不是更方便了嗎?至於寶寶……寶寶當然是阿景的兒子,起碼在財產繼承上,他必須是。”
周景衡站在門外,把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地聽進去。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手攥成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的肉裡。
胸口那股火燒火燎的感覺又湧上來了,燒得他喉嚨發緊、眼眶發澀。
他轉過身,後背靠在牆上,仰起頭狠狠地閉了一下眼睛,然後他掏出手機,壓低聲音撥了一個號碼。
“幫我仔細查一查蘇芷暖,再以最快的速度,給我做一份我和小少爺的親子鑒定。記住彆讓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