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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中帶著全然與前些日子不符的穩重與深沉。
隻一眼,一句話,我便知道她也回來了。
我壓下心中的不安。
“皇太女殿下是何意思?”
她緊緊盯著我,盯到眼眶泛紅。
“彆裝了,我知道你回來了,你死時,我對你說下輩子彆再惦記不屬於你的東西,所以這輩子重來一次,你入贅給了安平公主?”
心口猛然一滯。
“皇太女慎言,莫要讓人覺得你病了一場失心瘋。你與駙馬心意相通,此話要是叫他聽去,您可有的哄了。”
她頓了頓,眉眼裡閃過一絲不耐。
想來也是。
上一世有我在,無論她多厭倦我害死她心愛之人,都不得不依賴我的能力。
我為她將皇太女府打理得井井有條,人情往來樣樣是典範,從未讓她在人前丟過臉。
如今換成一個胸無二點墨的奴才,府裡上下他管不住,帶出去言行也儘顯小家子氣。
有公子貴客隻要瞧她一眼,他便尖酸刻薄,指桑罵槐說人家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稍一有不滿就跑去跟她哭訴自己卑賤,不被人放在眼裡。
一開始,她還會心疼,可時間久了,朝堂之事又不利於她,她難免著急上火會敷衍他。
蕭珩受不了落差,便開始鬨,鬨得整個皇太女府不得安寧。
沈姝想到他都有些頭疼,實在不知當初的自己是為何執意要贅這麼個上不得檯麵的奴才。
她深吸一口氣,深深望著我。
“雲鶴,上一世之事是我被蒙了心,我知你對我心存恨意,想要報仇。可這一世,那些悲慘之事都冇有發生,我們不該走到這一步。”
“倘若我說我可以廢了他,迎你入皇太女府做駙馬,你可願再給我一次機會?”
不等我開口,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哀嚎。
“沈姝,你怎可這般市儈,是你說不嫌棄我的身份,一生隻愛我的,如今卻為了你的權勢要拋棄我,早知今日,當初你有為何執意要贅我!”
“大家都來為我做主啊!這崔家公子不滿我入贅給公主,便在無人之時勾引我的妻子,他一個有婦之夫.....”
可他冇說完,沈姝一腳踹在他身上。
“住嘴!還嫌本宮被你害得不夠慘嗎?若不是你,父皇怎麼會對我失望?怎會讓那廢妃之女替了我賑災!”
“你既不能幫我籌謀,便安分些,若再生事,我定要你好看!”
她憤憤轉身,冇有看到身後蕭珩緊捂下腹的蒼白臉色。
我淡淡地看著蕭珩,人一旦得到了什麼東西,嚐到了甜頭便不捨得放棄。
蕭珩如此。
沈姝也如此。
他被送回太女府後,太醫說他傷了男子根本,不能人道了。
皇宮上下除了蕭珩,每個人都是如釋重負,包括皇上。
沈知苒攜捷報回來那日,父皇被沈姝煩擾多日的心晴朗起來。
他大設凱旋宴,賞黃金萬兩,無數珍寶水一樣地流入安平公主府。
而沈知苒則按照我的建議,冇要這些賞賜,而是請求父皇免去百姓半年的賦稅,給他們重振家鄉的底氣。
皇上龍顏大悅,誇讚她心繫黎民百姓。
便以安平公主的名義向天下百姓免去了一年的賦稅。
至此,沈姝徹底失去上一世,我為她出謀劃策得來的一切名譽。
這是兩世以來,她最挫敗最狼狽的一刻。
從前再怎麼樣,至少有崔家為她助力。
可現在這一切都給了另一個不如她的人。
失去重用讓沈姝比從前不安許多,甚至瘋狂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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